“我們以前有交情？”沈長庚垂眼，視線落在她微紅的眼瞼，像一片桃花瓣。
“怎么沒有！”程姝急得眼里又漫上了一層淚水，磕磕巴巴地說，“難道你不記得了？你要是不記得，昨天為什么要救我……”
她似乎把他當成了另一個人。
她的撒嬌，她的眼淚，都是給另外一個人的。
沈長庚打斷她，面無表情地說：”昨天不管誰出事，我都會救?！?br>“……”
沈長庚周身像是被一層堅冰裹住了，剛才握著她的手，給她擦拭眼睛的細致耐心仿佛只是她的錯覺。
程姝張了張口，還想要說什么，就聽得門口傳來一陣說笑聲。
一群知青們提著鐮刀，說說笑笑地推門而入?？吹皆鹤永锵鄬Χ⒌膬蓚€人時，笑聲戛然而止。
“這不是昨天救了程姝的那個人嗎？”
“那個黑五類？怎么今天找到這里來了？”
程展顏小聲驚呼：“姝姝姐，你眼睛怎么紅紅的，哭了嗎？是誰欺負你了？”
秦川怒吼一聲：“你這個**！你趁著這里沒人，跑來耍**是不是！”
秦川趕緊跑過來仔細看程姝的臉，果然是眼睛紅紅的，瞬間就上頭了，沖上去就要扯住沈長庚的領子。
沈長庚隨手一擋，也沒看清他的動作，秦川只覺得手腕一麻，頓時無力地垂了下去。
這下，其他知青也忍不住了。顧青柏第一個走過來：“姓沈的，你別以為自己身手不錯就可以在這里耍橫?！?br>“就是！我們現(xiàn)在就去找大隊長，讓他判你個**罪！”
孫曉玲也趁機說：“程姝，你一個人沒吃虧吧？”
“對啊，姝姝姐都哭了，是不是他對你……”
這話頗為引人遐想。四周無人的小院子，孤男寡女，程姝眼圈還紅紅的，貌若桃花，一看就是被欺負了的樣子。
沈長庚眉心微不可察地擰了下。
程姝眼圈還紅紅的，“騰”地擋到了他前頭：“你們倆少胡說八道了！他是來送糧食的，看到我把灶臺燒著了，就幫我滅了火。不信你們自己看！”
院子就這么大，一眼看過去就能瞧見燒焦了一角的灶，還有堆在桌邊的一大袋糧食，足有百來斤重。
吳曉一拍腦門：“今天月初，是該去領糧食的。怎么給忘了？！你們幾個男知青，也不記著點！”
其他人面面相覷，最近農(nóng)忙，他們誰都沒記起來。沈長庚幫著送糧食來，結果還給人家扣了頂大**。
李勝男忙說：“沈長庚同志，今天真是多謝你了?！?br>旁邊的男知青也笑著打圓場：“那可不，我們就這一口灶，燒著了可就沒地兒做飯了。”
程展顏跟著笑：“是啊，咱們這口灶用了幾個月了都沒事，沒想到一輪到姝姝姐做飯，就給燒起來了。幸虧是沒燒著宿舍……”
“要不然我們的財產(chǎn)都得報銷！”孫曉玲一提到錢，可激動了。
這話頭又是往自己身上招呼。
程姝冷笑一聲，正在組織語言反擊，就聽得沈長庚淡聲說：“燒著不至于。濕柴只會嗆著人，以后還是注意點。”
“濕柴？我昨天特地給姝兒劈的柴，都是干的啊。”秦川愣愣地說。
沈長庚沒再多說，提起自己的東西便自顧自走了。
程姝眼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晚霞中，這才回頭，冷笑：“干柴？你自己去看看，差點沒把我嗆死，手都給燙傷了。”
她舉起手，白生生手腕上的紅痕十分刺眼。
秦川是個較真的，趕緊去查看了丟在邊上的幾根柴，摸上去果然有點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