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節(jié)的下午，**出尿毒癥晚期的爸爸。
強(qiáng)撐著身子在廚房里忙活。
他想給我未婚夫做一頓正宗的樂山甜皮鴨。
作為臨終前的最后一次囑托。
可直到天黑，裴錚也沒有回來。
我在他的社交軟件上，看到了他陪鄰居妹妹在園博園看燈會。
爸爸看著滿桌冷掉的飯菜，顫抖著摘下圍裙，老淚縱橫：
“幺兒，是老漢兒拖累了你……”
“你一直是我的驕傲，我這病我心里清楚?！?br>”**走得早，我怕你以后受委屈，我護(hù)不了你。"
我笑著擦去他的眼淚，將那張原本打算當(dāng)作驚喜的*超單藏進(jìn)袖口。
“老漢兒，咱們回成都吧。”
......
“你催什么嘛？我不是說晚點到嗎？”
裴錚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，帶著責(zé)備。
我坐在客廳里。
看著桌上那盤凝固出油脂的甜皮鴨。
“我爸從下午三點等到天黑。”
我聲音很輕。
“不就是沒吃上飯嗎？”
裴錚嘆了口氣。
他語氣透著無奈。
“**又不是今天就必須見我，晚一天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我握著手機(jī)的手指發(fā)緊。
“裴錚，我爸是尿毒癥晚期?！?br>“我知道?！?br>他打斷我。
“所以我說改天我做東，訂個包廂帶叔叔去吃頓好的?！?br>電話那頭傳出人聲和音樂聲。
緊接著是一個女聲。
“裴錚哥，花燈快滅了，你快來幫我拍最后一張！”
是阮梨，裴錚的鄰居妹妹。
我垂下眼。
“你在園博園?！?br>裴錚沉默了兩秒。
“阮梨從小住我隔壁，她爸媽不在身邊，我照顧她習(xí)慣了?！?br>他語氣平穩(wěn)。
“她就是個妹妹，你別什么都往歪處想?！?br>我沒說話。
半小時前，我在阮梨的朋友圈看到了他們的合照。
她拿著兔子花燈靠在裴錚肩邊。
配文是：還好每個節(jié)**都在。
“端午節(jié)你陪她看燈會?！?br>“她前陣子情緒不好，醫(yī)生說有輕度抑郁傾向?！?br>裴錚解釋。
“我不陪她出來走走，她會胡思亂想?！?br>他頓了頓，語氣放軟。
“你比她成熟，別跟一個小姑娘計較?！?br>我看著廚房里沒洗的鐵鍋。
爸爸今天下午強(qiáng)撐著身子，站在灶臺前炸**。
他手抖的連漏勺都拿不穩(wěn)。
卻還是笑著跟我說，這是他拿手的菜。
他想親眼看著裴錚吃下去。
作為臨終前的囑托。
“裴錚哥，你快點呀！”
阮梨的聲音傳來，帶著嬌嗔。
“行了，我這邊還有事?！?br>裴錚匆匆開口。
“別鬧了，早點睡。明天我去看你們?！?br>電話被掛斷了。
聽筒里只剩下忙音。
我慢慢放下手機(jī)。
臥室門開了。
爸爸扶著門框走出來。
他穿著為了見裴錚換的新襯衫。
“幺兒?！彼曇羯硢?。
“裴錚是不是忙工作走不開？”
我看著他蒼老的臉和充滿擔(dān)憂的眼睛。
“嗯，他公司臨時開會。”
我撒了謊。
他慢慢走到餐桌前。
看著滿桌冷掉的飯菜。
顫抖著手把那盤甜皮鴨往我面前推了推。
“冷了就不好吃了?！?br>他眼眶紅了，老淚縱橫。
“幺兒，是老漢兒拖累了你……”
“你一直是我的驕傲，我這病我心里清楚。”
“**走的早，我怕你以后受委屈，我護(hù)不了你。”
他捂住臉，肩膀劇烈的聳動著。
我走過去抱住他瘦骨嶙峋的肩膀。
“老漢兒，你沒拖累我?！?br>我笑著擦去他的眼淚。
右手順勢將原本打算當(dāng)作驚喜的*超單，往袖口里藏的更深了些。
“**我明天熱熱吃。”
我扶著他往臥室走。
“老漢兒，咱們回成都吧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那裴錚……”
“不嫁了?！?br>我很平靜。
把爸爸安頓在床上后，我回到客廳。
拿出茶幾下的垃圾袋。
把桌上那盤熬了一下午做出的甜皮鴨，收進(jìn)保鮮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