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百合大腦一片混亂。
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了鑰匙轉(zhuǎn)動的聲音，姐姐熟悉的嗓音傳來： “百合啊，在家嗎?”

姐姐回來了！

喬百合猛地回過神，心臟狂跳。她慌忙對著鏡子又仔細(xì)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著，確認(rèn)紐扣已經(jīng)全部扣好，又用力揉了揉臉頰，試圖讓過于蒼白的臉色看起來紅潤一些。

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心慌。

“我回來了?！?姐姐的聲音帶著下班后的疲憊，伴隨著鑰匙放在玄關(guān)柜子上的清脆聲響，“給你帶了栗子蛋糕，快出來嘗嘗?！?br>
喬百合深吸一口氣，努力擠出一個盡可能自然的笑容，推**門走了出去， “姐?！?br>
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
姐姐正在換鞋， “我沒買菜呢，不知道家里還有沒有……”

喬玫瑰的話說到一半，目光落在喬百合的臉上，忽然頓住了。

她微微蹙起秀氣的眉毛，伸出手，溫暖的指腹輕輕擦過喬百合的下唇。 喬百合渾身一僵，幾乎要控制不住地后退，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。

“你這孩子?！?喬玫瑰的語氣帶著親昵和一點點責(zé)備， “是不是又偷偷吃辣條了？跟你說了多少次那東西上火，看你這嘴唇，都有點腫了?！?br>
腫了…… 這兩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喬百合的心上。

她張了張嘴，喉嚨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，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
她想順著姐姐的話承認(rèn)，說是的，是吃辣條了，這是一個多么完美又合理的借口。 可是，那被侵犯的惡心感和恐懼感是如此真實，讓她無法坦然地用謊言去掩蓋。

“我沒有吃辣條……姐……沒吃……”

她反復(fù)喃喃著這句話，卻無法說出更多。

她已經(jīng)猜到了什么，精神到了崩潰的邊緣，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，不能說出靳深的名字，不能說出下午發(fā)生的一切，那會毀了一切，毀了姐姐來之不易的幸福，毀了這個家表面的平靜。

父母已經(jīng)偏心了那么多年，把所有的愛都給了自己。

她不能再破壞姐姐的婚姻，毀掉姐姐實現(xiàn)階級跨越的機會，如果她什么都不說，姐姐至少還會變成有錢人。

再說了，說不定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呢？

“是嗎？” 喬玫瑰嗔怪地看了她一眼，指尖又在她唇上輕輕點了一下，“都腫了還不承認(rèn)。下次不許再吃了，聽到?jīng)]？”

她怔怔的點點頭。

姐姐打開冰箱看了幾眼，無奈地嘆了口氣： “果然沒什么菜了，還是咱媽心細(xì)，把冰箱都清空了，生怕放壞了。”

她關(guān)上冰箱門，轉(zhuǎn)身看向還僵在原地、眼神有些空洞的喬百合，語氣變得輕快了些，“走吧百合，陪姐姐去超市買點菜，晚上給你做糖醋排骨?！?br>
去買菜？ 喬百合的心猛地一沉。她現(xiàn)在只想把自己鎖在房間里，隔絕外界的一切。

“我……我不太想去。” 她低下頭，“姐，你自己去吧，我在家待著。”

喬玫瑰走過來，伸手理了理她有些凌亂的鬢發(fā)，語氣溫柔：“怎么了？以前不是最喜歡跟姐姐一起去超市的嗎？就當(dāng)陪陪姐姐，順便透透氣?！?br>
看著姐姐期待又帶著些許擔(dān)憂的眼神，喬百合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連拒絕的力氣都沒有。

“好?！?她最終艱難地吐出這個字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
“那快去換鞋子，我們早點去早點回來?！?喬玫瑰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五分鐘之后，她跟著姐姐走出家門，傍晚的空氣帶著涼意，小區(qū)附近的一家超市在打促銷活動，姐姐熟練地從入口處拉過一輛購物車，對身旁的妹妹柔聲說： “跟緊我，這里人多?！?br>
一進入生鮮區(qū)，姐姐推著車，靈巧地穿梭在擁擠的貨架間。

小時候父母沒錢，姐姐跟著吃了很多苦，養(yǎng)成了她獨立成熟的性格。

她給喬百合買零食的時候，從來不會看價格，只要妹妹喜歡，她就會放進購物車?yán)铮路馂槊妹没ㄥX是天經(jīng)地義的事。

因為小時候父母沒時間顧及家庭，她就想把自己缺失的那些愛都補償?shù)絾贪俸仙砩稀?br>
回家之后，喬百合洗菜，姐姐煲湯，兩個人忙活一陣，做了一桌子香噴噴的飯菜。

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糖醋排骨、清炒時蔬和香氣四溢的玉米排骨湯，喬玫瑰滿意地擦了擦手，一邊解下圍裙，一邊對喬百合說：

“我打個電話給靳深，問問他忙完了沒有。要是還沒吃晚飯，正好讓他過來一起吃，也嘗嘗我的手藝?！?br>
喬百合正在擺放碗筷的手猛地一抖，筷子“啪嗒”一聲掉在桌上。

不過她什么都沒有說。

喬玫瑰撥通了電話，按了免提： “靳深，你下班了嗎？我做了飯，要不要過來一起吃？”

電話那頭傳來靳深低沉平穩(wěn)的聲音，似乎還在辦公室：“不了，晚上還有個視頻會議要處理，你自己吃吧?！?br>
聽到這個回答，喬百合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些。

還好……他不過來。

喬玫瑰臉上閃過一絲失望，但很快便理解地說：“好吧，那你自己記得吃點東西，別餓著。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體?！?br>
就在這時，她對喬百合說： “百合，你把碗拿一個回廚房吧，你**不過來?！?br>
電話那端，靳深的聲音頓了一下，無意地問道： “你在**媽家? ”

“是啊，百合也在，幫我買菜又幫我做飯呢，本來還想讓你嘗嘗我們做的糖醋排骨……”

她話還沒說完，靳深的聲音便再次響起，打斷了她，語氣聽起來與方才并無二致： “會議可以推遲幾個小時。我半小時后到。”

喬玫瑰愣了一下，隨即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笑容：“真的？那太好了！我們等你！”

電話掛斷了。

喬百合愣在了原地，一時間呼吸困難———

糟了。

那種窒息感又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