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倉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能砸的都被砸了。，搜了六家店，只翻出半包壓縮餅干和一瓶還剩個底兒的礦泉水。大部分貨架都是空的——要么被人搬走了，要么被血污了，不能要。。八月底的太陽曬在柏油路上，氣味往上蒸。說不清是什么味，爛肉、汽油、還有別的什么。我把T恤領子拉上來捂住鼻子，繼續(xù)走。，手心全是汗。，我看見它了。。在城郊那片荒地邊上，灰撲撲的，占地不小。圍墻兩米出頭，磚砌的，頂上插著碎玻璃。大門是鐵皮卷簾，半開著，里頭黑乎乎的。。沒動靜。，貼著墻根摸到門口。卷簾門下端被人撬起來過，卡住了，留出一條縫。我側身鉆進去，腳踩在碎玻璃上，聲音在屋頂下面回響。，讓眼睛適應光線。。層高至少有五米，鋼架結構，頂上幾塊采光板透下來發(fā)白的光。貨架一排排碼著，大部分是空的。地上有幾個翻倒的鐵桶，還有一些散落的螺絲和包裝紙。，聽見聲音。，有東西在拖拽什么。。呼吸放慢。——布料在地上蹭的聲音。然后是喘氣聲，喉嚨里卡著痰那種喘。。繞到一半就看見了。
一只。背對著我，蹲在一堆紙箱旁邊，腦袋一拱一拱的，不知道在啃什么破布。
撬棍舉起來。我走近了，距離三步的時候，它的耳朵動了一下。
它回頭。
我認識這東西——跟這幾天在路上見到的一樣?；野椎钠つw，瞳孔渙散，嘴角掛著黑紅色的東西。它看見我，張開嘴，喉嚨里發(fā)出低沉的咕嚕聲。
我往前邁一步，撬棍掄起來，砸在它腦袋側面。
第一下沒砸正，削掉一塊頭皮。它身子歪了一下，又撐起來，朝我撲。我后退半步，第二下砸在太陽穴的位置。
它倒了。
我喘了兩口氣，把撬棍上沾的東西在褲子上蹭掉。
然后檢查了剩下的貨架區(qū)。
后面還有兩間小隔間，一間堆著紙箱，一間像是看門人住的。第一間隔間里有兩只。一只趴在桌上，像在睡覺，實際上不是。另一只擠在墻角，聽到門響就站起來。
兩只都不難處理，就是費力氣。
處理完第三只，我坐在地上歇了五分鐘。手有點抖，但不是害怕。是累的。六年的工程兵沒白干，但退伍兩年，體能還是掉了不少。
隔間里的紙箱我翻了翻——膨脹螺絲、角碼、合頁，都是五金件。沒用?；蛘哒f暫時沒用。我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。吃的？喝的？還是別的什么？
我站起來，推開第二間隔間的門。
這間小，也就七八個平方，擺著一張鐵皮桌、一把折疊椅、一個鐵皮柜?？繅熘鴰准馓缀鸵粭l毛巾。桌子上有個搪瓷缸子，里頭的茶葉長了霉。
不是什么值錢地方。
我準備走，視線掃過鐵皮柜的時候，停了一下。
柜子門沒關嚴。露出來的不是衣服或文件——是一塊屏幕，嵌在柜子內(nèi)壁上。
我拉開柜門。
像是個控制臺。工業(yè)用的那種，灰白色外殼，上面有一排按鈕和一個大概十寸的液晶屏。屏幕暗著。外殼沒有品牌標識，也沒有銘牌。
倉庫值班室里嵌這么個東西？
我伸手碰了一下屏幕。
亮了。
白底黑字跳出來，沒有加載動畫，沒有音效，就是一行字：
"檢測到可升級建筑結構。是否確認為主基地？"
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鐘。
又把那行字讀了一遍。
（這什么玩意兒？）
倉庫改建的？不對，值班室我看了，是普通的值班室。水泥地、白灰墻、鐵皮柜子。這控制臺是后來裝進去的。
誰裝的？什么時候裝的？
我伸手在屏幕下面摸了摸，想找到電源線或者什么接口。沒有。外殼是一體的，沒有縫隙，沒有螺絲孔。
我按了一下屏幕下方的物理按鈕。
畫面切換。
"主基地確認中……"
等了大概五秒。
"確認完成。當前建筑：未命名五金倉庫。占地面積：約二百平。結構完整性：C級（需加固）。"
又一個頁面跳出來：
"當前等級：Lv.0"
"可升級項目："
"圍墻Lv.0 → Lv.1"
"水源Lv.0 → Lv.1"
"能源Lv.0 → Lv.1"
"升級指引：完成任意一項設施升級，系統(tǒng)將解鎖詳細建設圖紙與材料清單。"
我退了一步。
不是害怕。是覺得扯淡。
末世第六天，我在城郊一座破倉庫的鐵皮柜子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機交互界面，它告訴我可以在這兒建基地。
手指下面還有一行小字：
"注：升級不消耗額外能量。請確保所需建材齊全。"
我又把屏幕看了一遍。
行。
不管這玩意兒是誰留在這兒的，不管它怎么工作的，我現(xiàn)在需要的是活下來。這座倉庫，兩米高的圍墻，屋頂完整，離主干道不遠不近。比我在路邊睡的那輛報廢面包車強。
我按了"確認"。
屏幕上彈出一行字：
"主基地綁定成功。歡迎回來，指揮官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