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黑市救下一條被打的血肉模糊的人魚。

人魚天生嗜血，為了讓她活下去，**日割掌喂她鮮血。

她卻為了我哥，把人魚特有的毒素注入我的腦子。

最終我終于決定成全他們。

她卻血淋淋地從我哥房里爬出來，求我再看她一眼。

1

傳說人魚渾身是寶，我卻從沒對臨月動過這種心思。

她是我從暗商手里救下來的人魚，我哥花了重金將她買了下來就為了哄我開心。

因為我天生沉默不善言語。

我被臨月粉色炫目的魚尾所震憾，不顧哥哥的反對將她養(yǎng)在了家里。

每天都期盼著她睜開眼睛看看我。

臨月魚尾上被暗商抽打的傷口血肉模糊，讓我觸目驚心。

我花了很多錢才找到能治愈人魚傷口的藥物。

看著她魚尾逐漸恢復正常后我滿懷喜悅，最后一次為她換藥時，臨月睜開了雙眼。

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她的眼睛。

她尖著牙齒想要震懾我，魚尾**狠狠打在我的胸口，我被她抽打到地上，手掌被擦得鮮血淋漓。

我來不及顧及傷口，僵硬的扯出笑容，生怕自己的聲音太大驚擾了她。

「臨月，你不要害怕......」

我不會說太多話，只能用行動向她表示善意。

聽說人魚喜歡珠寶，我就為她買很多亮晶晶的珠寶。

聽說人魚喜歡鮮血，我就每日都給她喂一點自己的血。

好像這樣她就能熟悉我的氣味。

可她還是不理我。

為臨月換水取掉繃帶時，她狠狠咬住了我的手掌。

鮮血瞬間染紅了剛換的清水，鼻腔里都是濃郁的血腥氣。

我看著她惡劣的笑容，疼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
被咬的手心里緊緊攥著她的鱗片。

我哥聽見叫聲，又驚又怒，沉著臉將臨月甩開，橫抱著我出了房間。

「小識！小識！」

我低著頭看著我哥替我上藥，對他露出一個笑臉。

「我沒事，哥，你看?！?br>
我把手心攤開，上面是一枚淺粉色的鱗片，華麗炫目，但折射出的光線異常美麗。

這是臨月脖子上掉落的。

我用另外一只手把胸口的吊墜扯了出來，上面同樣鑲嵌著一枚粉色的鱗片，只不過這枚鱗片黯淡還有些褪色。

哥哥愧疚的握緊我完好的那只手。

「對不起?！?br>
我從來沒有怪過哥哥，小時候我差點被淹死，意識模糊時看見了波光粼粼的魚尾，再醒過來的時候，我已經回到了岸邊。

我和哥哥說人魚的傳說都是真的。

可爸媽不信，哥哥也不信。

唯一能證明的，就是我胸口落下的那枚鱗片。

直到我和哥哥都長大了，他一直愧疚沒能照顧好我，耗費了很多心神在尋找人魚的消息上。

在前些日子，我們才打聽到臨月的消息。

我?guī)缀跏瞧炔患按陌褳l死的臨月救了下來，可是我無論怎么對臨月，她都很討厭我。

只有在我向她說小時候的事情時，她才瞇起眼睛，高傲的看我一眼。

「原來是你啊，是我救下了你，所以這些都是你報恩應該做的，明白嗎？」

從那天起，臨月對我的態(tài)度更惡劣了。

但我還是喜歡和臨月待在一起，盡管只愣愣的看著她發(fā)呆也好。

但她卻嫌我無聊。

臨月笑著用手緊緊捏住我被她咬傷的手掌，直到傷口重新崩開，鮮血流進水池。

我討好的把手湊近她嘴邊。

臨月皺眉，嫌惡的打掉我的手。

「我嫌臟。」

2

我不知所措的看著她，不懂她為什么嫌我臟。

在之前的日子里，我每次給她喂血，臨月都會大口吞咽，直到我面色蒼白搖搖欲墜的時候，她才會松口，罵我是個廢物。

這樣的話，我聽的夠多了。

自從以前落水以后，我就沒辦法在人前流利的說話，和我哥侃侃而談的樣子對比，讓我更像是一個廢物。

爸媽也不愿意花心思在我身上，那天在臺上發(fā)言時，我越想好好說話，越說不出來。

底下的人對著我指指點點，就連我爸也怒不可遏的當眾罵我是個廢物。

這么多年，只有我哥一如既往的照顧我。

閉了閉眼，收回思緒。

「臨月，我不臟的?！?br>
我解釋來解釋去，也只會說這一句。

臨月嘲諷的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我心里。

我本能的，不想在臨月面前露怯。

她承載了我二十年的感情。

水中浮木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
偏偏在這個時候，臨月撲哧一笑，意有所指。

「真是個廢物?！?br>
我握緊拳頭，小跑著逃離臨月的房間，撞進了我哥懷里。

我抬起頭時，眼睛通紅，還有淚珠滾落。

「哥......」

他皺著眉把我扶到床上坐好，看見我手上的血紅色時眉頭一臉怒色。

我以為他要說什么，可他沒有。

我哥替我重新包扎好了傷口，我拉住了他。

「哥，我想練**話。」

他開心極了，立刻打電話叫人安排醫(yī)生和老師過來。

夏琛蹲在地上看著我的眼睛，沒了平時和別人敵對的銳利，只剩下一片柔和。

「小識，哥很開心?！?br>
我對他笑了笑。

其實我哥從前提過很多次，可我不愿意走出內心的那塊枷鎖。

每當我張開嘴，就能感覺到那時候一個人沉入深海的恐懼。

冰涼的海水迫不及待的灌入我的嗓子，似乎要將我拆分入肚。

一想到這些，我就臉色發(fā)白。

我哥溫熱的手掌搭在了我的手臂上，我抬頭看他，哥哥的眼里滿是擔憂。

老師和心理醫(yī)生來的很快，還帶來了很多故事書。

在我克服心理障礙的時候，我看見哥哥踏進了臨月的房間。

我豎起耳朵想聽聽他們在說什么，被老師給打斷。

過了很久我哥我才出來，挽起黑色襯衫的手臂上隱隱有青筋浮現(xiàn)，腰后還掛著一根鞭子。

但臨月并沒出聲。

我只好把心神都投入到練習中。

每當我難受的時候，我都會握緊那枚魚鱗項鏈。

我每天都會去看臨月，她一看到是我，就冷淡的閉上雙眼。

我抿著唇不知所措，只能更加下定決心要好好練習，這樣我就能和臨月說很多很多的話了。

我準備了很多故事，想講給她聽。

想告訴她這么多年，我一直都很想找到她。

可大海很深，沒辦法把我的想念傳遞給她。

3

臨月喜歡吃生肉和生魚，我每天都會花時間給她準備。

不過我哥不讓我用手喂她吃，可能是怕臨月再咬傷我。

我**摸她漂亮的尾巴，臨月卻用魚尾將我甩開。

我看見她粉色的尾巴上交錯著更深色的豎痕，我胡亂抹了抹臉上的水跡，眼神殷切的想仔細看看。

「臨月，你怎么了？」

臨月不屑的打量了我兩眼：

「你不懂，給我滾開！」

我察覺她的臉色和從前不同，眼角似乎還帶著些許笑意。

想到那天哥哥腰間的鞭子，我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
我把食物放在了她能拿到的地方，換了件衣服才去找哥哥。

他正在會議室里處理工作，看見我以后，哥哥笑著用毛巾給我擦了擦頭發(fā)。

「小識，怎么了？」

我想了很多，最后卻只問了一句話。

「哥，為什么臨月總是對我這么惡劣？」

「明明小時候，是她救了我，把我送到岸上的?！?br>
哥哥臉上的笑意淡了，隨口說道。

「惡劣?！?br>
我抿了抿嘴，沉默了點了點頭。

回去以后，我心里又充滿了干勁。

如果我和她多說說話，臨月是不是就能對我像以前一樣了？

練習過后，我已經能正常說話了，就像我哥一樣。

我每天都在臨月身邊和她說話，但她從來不回應我，而是拿著我給她的平板玩。

其實我能看出來，她真的不喜歡我。

生日那天，我和哥哥一起喝了酒。

哥哥扶著我跌跌撞撞的去找臨月，我問她想不想回到海里。

或許是我太自私了，為了曾經的救贖，就把她留在身邊，臨月是不是也不開心？

我以為她會離開。

可我看見臨月朝著我笑了。

她從來沒有這樣朝我笑過，我聽見她說。

「我不走，我要留在你身邊?！?br>
手臂被哥哥捏疼，我下意識看向我哥，他正低著頭。

「哥，你怎么了？」

我哥沒說話，把我扶回了房間，酒意涌上頭，暈乎乎之間，似乎聽見了誰的叫聲。

第二天醒過來以后，我在枕頭下發(fā)現(xiàn)了哥哥給我的信。

他知道了另一條人魚的痕跡，他要去想辦法把那條人魚給帶回來。

我哥向來對人魚不感興趣，如果不是我的堅持，臨月也不會被我們帶回來。

我以為他還要給我找人魚，連忙給我哥打電話，但始終沒人接通。

我只好在家等他回來。

我哥走后，家里安靜了下來，我仍然照常給臨月講故事。

我哥說人魚是能夠長出雙腿的。

所以我給臨月講現(xiàn)在的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樣子，如果她可以變**，我也能帶她出去走走。

一直過了半個月，我哥還沒回來，反而有人給我打了電話。

「夏少爺，我們想要魚珠，多少錢都可以！」

我冷著臉掛斷了電話，我不會把臨月交出去的，如果沒有魚珠，人魚就不再能永生了。

人魚的一切特性都會逐漸消失，直到死亡。

我沒辦法想象臨月變成那樣，我一定要保護她。

我哥不在，我只能自己學著應付那些人，每天都累得不行，我把所見所聞都告訴了臨月，她好像很焦急。

又好像，不是為我而焦急。

4

我講話的嘴閉住了，臨月才終于用正眼看我。

「繼續(xù)說啊，怎么不說了。」

我喉嚨好像堵住了，很久才問她：

「你是不是，喜歡我哥?！?br>
她得意的笑了笑，明媚漂亮。

「是啊，我第一眼就喜歡他了，不然誰會喜歡你這個小結巴，他怎么這么久還沒回來？」

「你再和我說說，他去哪了？」

我卻不想和她說話了。

臨月憤怒的瞇起眼睛，很快又笑了起來。

「過來。」

我下意識的靠近她，卻被臨月緊緊勒住脖子。

「既然你不愿意說，就永遠不要說話了！」

臨月狠狠的咬住我的脖子，剎那之間，喉嚨感覺一陣火燒一樣的疼痛。

臨月隨手將我甩開，我捂著喉嚨在地上蜷縮成一團。

**辣的刺痛讓我睜不開雙眼，眼淚從我眼角滑落。

疼的暈倒，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再次睜開眼睛。

我哥回來了。

他焦急的握緊我的手掌，眼里是壓抑不住的擔憂。

我下意識想叫他。

卻只能聽見自己發(fā)出嗬嗬的氣聲。

或許是我的眼神太過驚慌，我哥狠狠用拳頭砸向墻壁。

「小識，是臨月將你毒啞的是不是！」

就算是這樣，我也仍然想下意識為臨月辯解。

所以我搖了搖頭。

我是為了臨月才努力讓自己能好好說話的，就算練習到干嘔，暈倒，也想能親口告訴她這么多年的事情。

可是臨月不在意。

所以就算她厭惡我說話，又厭惡我不說話，我也不想恨她。

我哥聲音很啞，他擦掉我臉上的淚珠。

「小識，醫(yī)生說你沒辦法再說話了?！?br>
「小識，是哥哥對不起你。」

我哥向我道歉，狠狠打了自己兩個巴掌。

我被嚇的拉住他的手，用眼神問他怎么了。

嗓子已經不疼了，如果以后都沒辦法說話了也沒關系，反正我以前也是這樣。

反正，臨月不喜歡聽。

我不怪我哥什么，臨月喜歡他，也不是他可以控制的。

我哥擦掉眼淚，扶著我去了門外。

他獨自帶著鞭子進去了。

我從門縫里，看見我哥狠狠的用鞭子抽在她的魚尾上，我以為臨月很疼，可臨月卻在搖著尾巴討好哥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