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一只長滿老繭的粗糙大手，狠狠地拍在了莫凡面前的餐桌上，力道之大。
把桌子拍得砰砰作響，連莫凡碗里剩下的那點菜湯都被震得濺出來了幾滴。
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挑釁，莫凡眼皮都沒抬一下，眼神里更是沒有半點波瀾。
他不緊不慢地拿起筷子，將碗底剩下的最后幾粒米飯扒拉得干干凈凈，細嚼慢咽地咽下肚后，這才規(guī)矩地將碗筷并排放在了桌面上。
做完這一切，莫凡才幽幽地抬起頭，看向了眼前這群來意不善的不速之客。
領(lǐng)頭的是一個身材頗為健碩的武當(dāng)?shù)茏?，看著大概二十三四歲的樣子，穿著一身舊款的道袍，顯然不是他們這一屆的新人，而是上一代的老弟子。
在這健碩青年的身后，還跟著五六個同樣面色不善的跟班。
這群人一個個把下巴揚得老高，臉上掛著明顯的得意和挑釁神情，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莫凡。
似乎是想從這個“走后門的廢物”臉上，看到那種被高年級師兄欺負時的惶恐與害怕。
但是很可惜，莫凡連眉頭都沒皺一下，平靜得像是一汪死水，根本沒如他們的愿。
見莫凡這副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里的態(tài)度，領(lǐng)頭的健碩青年頓時覺得臉上掛不住了，面露不滿，惡狠狠地大聲呵斥道：“怎么著？我問你話呢，你小子是不是聾了？！”
莫凡看著對方氣急敗壞的樣子，大腦開始飛速轉(zhuǎn)動，琢磨著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這幫人。
其實這事兒根本不用費腦子猜。
他這三年在武當(dāng)派可謂是深居簡出，連同屆的弟子都沒幾個認識他的，更別提去招惹這些上一代的老弟子了。
再加上對方一開口，直接點名道姓地提到了他師傅關(guān)偉的名字。
答案簡直呼之欲出。
“洛宮?！?br>那個大清早在靈官殿門口碰見的、長著一雙倒三角眼的老道士的名字，瞬間浮現(xiàn)在了莫凡的腦海里。
想到這里，莫凡非但沒有生氣，反而忍不住輕笑了一聲。
好家伙，自己還沒顧得上抽空去找那條老**的麻煩，他倒好，先派手底下的徒弟來找自己的晦氣了。
這是覺得關(guān)偉好欺負，打算先從自己這個“廢柴徒弟”身上開刀，好狠狠地折一折關(guān)偉的面子？
這算盤打得挺響，可惜，他們這步棋算是走進了死胡同里。
對面那健碩青年哪知道莫凡心里在想什么，他一看莫凡不僅敢無視他，竟然還敢當(dāng)著他的面笑出聲來，這簡直就是**裸的蔑視！
“你找死！”
健碩青年怒氣上涌，當(dāng)即就伸出那只粗壯的大手，猛地探過桌面，想要去揪莫凡的衣領(lǐng)。
然而，他的手才剛剛伸到半空，連莫凡的衣角都還沒碰到，就聽到莫凡坐在椅子上，語氣平淡地開口問道：
“是洛宮叫你們過來的？你跟洛宮是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那健碩青年顯然沒料到，眼前這個傳說中的窩囊廢，竟然一語就道破了他們的底細。
他愣了一下，伸在半空中的手也下意識地停頓住了，沒有繼續(xù)往前抓。
但很快，他就反應(yīng)了過來。既然對方都已經(jīng)猜到了，那索性也就不裝了，直接攤牌！
“砰！”
他又是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，滿臉輕蔑地看著莫凡，大聲嚷嚷道：“你小子腦瓜子倒是挺好使！沒錯，洛宮乃是老子的恩師！”
“我聽聞你那個不要臉的師傅，手段卑鄙！用了不光彩的下作手段，搶了我?guī)煾翟驹撟撵`官殿殿主位子！”
“作為做徒弟的，我自然咽不下這口惡氣，絕對不能就這么算了！所以，我今天特地帶著一眾心懷正義的師兄弟過來，就是要給你這個廢物一點教訓(xùn)嘗嘗！”
“既是為了給我?guī)煾党鲆豢趷簹?，也是要讓那個卑鄙小人關(guān)偉知道，靠陰謀詭計是絕對坐不穩(wěn)正位的！”
聽著這番冠冕堂皇、甚至把自己標(biāo)榜成“正義使者”的發(fā)言，莫凡只覺得一陣倒胃口，眼皮都忍不住狠狠**了兩下。
就這幫人？心懷正義？
莫凡掃了一眼這健碩青年和他身后那幾個滿臉痞氣、長得歪瓜裂棗的跟班，無論從哪個角度看，這幫貨色都跟“正義”這兩個字扯不上半毛錢關(guān)系。
“我告訴你，莫凡！”健碩青年見莫凡不說話，以為他怕了，氣焰更加囂張，“你要是個帶把的男人，還有點血性，就當(dāng)著大家的面，跟本大爺約個時間地點，咱們光明正大地打上一場！是輸是贏，各憑真本事！”
“別跟你那個廢物師傅一樣，一天到晚只會在背地里耍那些見不得人的下三濫伎倆！”
他身后帶來的那幫跟班，此時也十分配合地發(fā)揮出了狗腿子的作用，一個個跟著起哄叫嚷起來。
有的大聲贊同領(lǐng)頭青年的話，有的嘴巴里不干不凈，對著莫凡和關(guān)偉就是一通極盡惡毒的**和詆毀。
他們今天來食堂鬧事，目的其實很簡單。
就是為了當(dāng)眾折辱關(guān)偉的面子。
就算莫凡不敢應(yīng)戰(zhàn)，他們只要把今天的事兒宣揚出去，把關(guān)偉的徒弟說成是個縮頭烏龜，關(guān)偉的形象在武當(dāng)派也得一落千丈。
如果莫凡真的被罵急眼了，腦子一熱答應(yīng)了約戰(zhàn)，那就更完美了！
到時候在擂臺上把這個廢物打個半死，再扔到關(guān)偉面前，那打臉的效果絕對能翻倍！
想法確實很豐滿，可惜，現(xiàn)實卻骨感得要命。
面對這群人的狂吠，莫凡輕輕地嘆了口氣，隨后雙手按在桌沿上，緩緩地從椅子上站起了身。
“約個時間打上一場……我看就沒這個必要了……”莫凡看著眼前的健碩青年，聲音毫無波瀾地說道。
“哈哈哈！果然是個廢物！”聽到莫凡拒絕，那健碩青年眼睛頓時大亮，急不可耐地出言諷刺道，“你這種跟烏龜一樣的軟骨頭，連個**都沒有，還有什么臉面在武當(dāng)山學(xué)藝？！”
“不……你沒聽懂我的意思?！?br>莫凡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那準(zhǔn)備好的一大籮筐嘲諷詞，眼神在這一刻瞬間冷了下來，宛如寒冬臘月的冰刀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要打的話，現(xiàn)在直接動手就行了。我這人怕麻煩，約個別的時間，太耽誤我練功的工夫了?！?br>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根本沒給任何人反應(yīng)的時間。
“砰！”
一聲令人牙酸的沉悶撞擊聲在食堂角落里轟然炸響！
前一秒還在狂笑的健碩青年，連莫凡是怎么出手的都沒看清。
整個人就像是胸口挨了一發(fā)重型**炮的轟擊，兩百多斤的壯碩身軀宛如一顆出膛的**，雙腳直接離地，徑直倒飛了出去！
“轟隆”一聲巨響，他連續(xù)砸翻了三四張飯桌，最后像一條死狗一樣重重地摔在十幾米外的地上，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，當(dāng)場就捂著肚子蜷縮成了一只煮熟的蝦米。
全場死寂。
而莫凡，只是面帶微笑地收回了那只甚至都沒怎么用力的拳頭。
他緩緩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那幾個已經(jīng)徹底嚇傻、呆若木雞的跟班，不緊不慢地拉開了太極拳的起手式。
在他的笑容中，眼神卻一點點地變得極度危險起來。
“今天，你們得受老罪了。”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