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往墨爾本的航班登機廣播響起。
今天，是我跟丈夫宋祈年**出國的日子。
他很自然地走過來，伸手攏住我脖子上的羊絨圍巾。
手法熟練地打了個平整漂亮的溫莎結(jié)。
“那邊是冬天，別凍著了?！?br>我盯著頸間的圍巾，喉嚨莫名的一陣發(fā)緊。
他又理了理我耳邊的頭發(fā)，提起腳邊的黑色行李箱。
我垂下眼，看向他握著拉桿的手。
扯開嘴角笑了笑，“我去補個妝，等我一下。”
走進洗手間隔間，落鎖。
我掏出手機撥通機場安保處。
“2號航站樓七號登機口，有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。”
我壓低聲音，“他手邊的黑色拉桿箱里裝了**?！?br>……
安保人員來得比我預(yù)想中還快。
我走出洗手間時，七號登機口已經(jīng)暫停登機。
兩名安保一左一右圍住宋祈年，地勤疏散附近旅客。
排爆人員將黑色拉桿箱移進隔離區(qū)。
宋祈年站在原地，沒有爭辯。
他的目光越過人群，落在我臉上。
“清和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我下意識地避開他的目光。
黑色拉桿箱很快打開。
里面只有衣服、證件、充電器、兩盒常用藥，還有裝訂好的**材料。
箱體沒有改裝痕跡，夾層里也沒有***。
警犬檢查兩遍，什么都沒查出來。
唯一發(fā)出異響的是一把電動剃須刀，開關(guān)受了擠壓，刀片藏在收納袋里嗡嗡作響。
登機口重新開放時，我們的托運行李已經(jīng)撤下。
航班延誤九分鐘，關(guān)上艙門駛離廊橋。
我和宋祈年留在了機場。
機場**把我們分開問詢。
負責問話的警官叫周岱，四十歲上下，坐下后先將報警錄音放了一遍。
我的聲音從設(shè)備里傳出來。
“他的黑色拉桿箱里裝了**。”
錄音結(jié)束，周岱關(guān)掉設(shè)備。
“箱子里什么都沒有，你為什么報假警？”
“我判斷錯了?！?br>“你說得很肯定?！?br>“是?！?br>“阮清和，你清楚虛構(gòu)爆炸威脅要承擔什么后果嗎？”
“清楚?！?br>門外傳來爭吵聲。
婆婆章佩蘭推開等候區(qū)的玻璃門，公公宋崇山跟在后面。
姑姑宋美華和幾名送機的親戚也來了。
章佩蘭沖到我面前，巴掌還沒落下，女警袁苓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這里是**問詢區(qū)，請控制情緒。”
“她害我兒子上不了飛機，我還不能問了？”
章佩蘭激動的掙開手，隔著桌子瞪我。
“這幾年還不是你一直鬧著要**，為了跟你去**，祈年辭了工作，房子也掛出去賣了?！?br>“你現(xiàn)在又不愿意走了，臨登機還拿**嚇唬人，你是想把他一輩子都毀了嗎？”
宋崇山站在門邊，語氣比她平靜。
“**同志，她去年失眠看過醫(yī)生，最近**壓力又大，可能一時糊涂?！?br>“航班造成的損失我們愿意賠，他們夫妻倆的事能不能讓他們回家解決?！?br>宋祈年站在玻璃門外，臉上沒有一絲怒氣。
他甚至還在替我說話。
“清和最近壓力大，先讓她休息。今天走不了，我們改簽。”
每句話都跟往常一樣妥帖，可我只覺得反胃。
親戚們隔著門議論，話音壓得不高，足夠讓我聽清。
“她該不會后悔了吧？”
“早說不愿意走，何必拿全飛機的人開玩笑?！?br>“祈年對她還不夠好？換個男人早翻臉了。”
周岱敲了敲桌面。
“都安靜?！?br>我抬頭問他：“剛才那架飛機已經(jīng)起飛了？”
“已經(jīng)離港。”
“他今天還能買別的機票離境嗎？”
周岱看了我一會兒，眉頭輕輕皺起。
“相關(guān)情況沒有查清前，你們暫時不能離開?！?br>我靠回椅背，壓在胸口幾個小時的氣終于松了。
章佩蘭抬手拍在桌上。
“你折騰這么大一圈，就為了不讓祈年出國？”
我抬頭看向門外那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。
“對?！?br>今天無論如何，他都不能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