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強忍著腰痛，給兒媳娘家的十幾個親戚做完一桌大菜，我口渴得厲害，順手拿了冰箱里的一瓶礦泉水喝。
今天準備送孫女去***時，卻看到冰箱門上貼了一張收款碼。
進口水一瓶十五，掃碼自取。
我愣在原地，沒反應過來。
兒子周浩卻不以為然地把我拉到旁邊。
“爸，娜娜是學財務的，對賬目比較敏感，你別介意?！?br>“現在年輕人講究生活成本分攤，一家人也得明算賬，你把錢掃給她就行了?！?br>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，我氣得笑出聲。
“行啊，成本分攤好，親生父子也算算清楚。”
“既然這樣，昨晚那頓大餐的廚師費和材料費，你們先把賬結了?！?br>……
話一出口，客廳里沒人吱聲了。
小燕燕拿著玩具呆站在一旁。
兒媳李娜端著咖啡杯站在走廊，臉色微變，但她很快從包里掏出一個平板電腦遞到我眼前。
“爸，您要算廚師費，我也剛好在核算成本，您過目?！?br>我低頭看去，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表格。
第一列：公公居住本月公攤物業(yè)費，七十五元。
第二列：公公每日收看電視導致屏幕折舊及電費，每日三元。
第三列：公公占用次臥導致無法對外出租的租金損失，每月三千元。
我看了一圈，連我給孫女洗衣服多用的洗衣液都被折算成了幾毛錢。
“爸，您千萬別覺得我刻薄。”李娜抿了一口咖啡，“現代社會講究契約精神，大家互不占便宜，對吧？”
我盯著屏幕，氣得手都在抖。
周浩湊過來一看，還挺高興。
“爸，你看娜娜多專業(yè)，這表格做得多清晰?！?br>我指著那行“帶孫女去公園產生的鞋底磨損費兩元”問：
“這是你閨女。你讓我出鞋底折舊費？”
周浩撓撓頭沒說話，李娜接嘴道：
“爸，鞋子是我買給燕燕的，路是您帶她走的，各自承擔損耗，這不是很合理嗎？”
她說話時理直氣壯。
回想昨晚，他們一家人在客廳吃喝玩樂。
我一個人在滿是油煙的廚房里炒菜。累得直不起腰，喝瓶水還要掃碼付款。
“好?！蔽尹c點頭，“咱們就按市場價算。我在五星級酒店當了三十年主廚，出場費一桌五千起。我在這里給你們當了半年代班保姆兼廚師，你們欠我最少十萬塊?！?br>周浩趕緊打圓場：
“爸，這哪能一樣？您是燕燕的爺爺，親爺爺給孫女做飯帶孩子怎么能要錢呢？那傳出去多難聽?！?br>我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“親爺爺帶孫女不能要錢，親爹喝瓶水就要掃碼？要錢的時候講契約，占便宜的時候講親情？”
周浩被噎得說不出話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李娜快步走過來拉住他：
“老公，你別惹爸生氣了，我就說我不該較真……”
“你不該較真？你不該算計到我頭上來！”
屋里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，李娜冷下臉，轉身進了臥室。
周浩連忙追過去。
房門砰地關上了。
最后誰也沒提錢的事。
這時候小燕燕哭鬧起來。
我給她穿好衣服，帶她下樓去老字號吃早點，一直溜達快中午才回。
我尋思著餓他們一頓，看他們還講不講契約。
可走到家門口，指紋鎖怎么按都沒反應。
連試了好幾次，全提示指紋未錄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