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師快逃！視頻第8秒滑梯底下的那個黑影，根本不是你班上的學生！”
我把***日常的監(jiān)控片段發(fā)到家長群，卻收到了這樣一條匿名短信。
“那是專門吃人的‘影童’，它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盯**了！”
我猛地回頭，看向正在午休的活動室。
原本班里只有20個孩子，不知什么時候，小床上竟然躺著21個人。
……
午后三點，日光燈嗡嗡響著。
我把上午戶外活動的監(jiān)控片段截了一段，剪了九十秒，發(fā)到家長群。
視頻里二十個小蘿卜頭在操場上追著跑，趙一諾摔了一跤，爬起來拍拍**繼續(xù)沖。笑聲隔著手機屏幕都能鉆出來。
家長群不到一分鐘就炸了。
「哈哈哈一諾又摔了，他今天有沒有哭」
「我家那個在挖沙子，老挖沙子這孩子」
「林老師辛苦了，天氣熱多喝水～」
我正打算放下手機去整理午睡床鋪，屏幕彈出一條陌生來電顯示。不是微信，是短信。
「視頻第8秒，滑梯底下那個黑影，不是你班上的學生。」
我愣了一下。
什么黑影？
手指劃回視頻，拖到第8秒停下。
滑梯底部的陰影區(qū)域里，蹲著一個小小的人形輪廓。
我放大。
不是看不清臉——是它根本沒有臉。整個頭部區(qū)域是純粹的黑色，沒有五官，沒有骨骼起伏，沒有頭發(fā)，就是一團濃稠的、啞光的黑色貼在脖頸上方。
我盯著那個畫面看了將近二十秒。
光線問題?？隙ㄊ枪饩€問題。操場上陽光直射，滑梯下面形成了一個陰影死角，攝像頭角度有畸變。就這么回事。
我開始數(shù)畫面里的孩子。
把點名冊攤開壓在桌上，視頻暫停，逐幀找人。一個個對名字。趙一諾、陳米米、李思遠、王嘉鑫……
數(shù)了第一遍，20個。
然后我停了一下，又從頭數(shù)了第二遍。
還是20個。
20個學生，全部都能在畫面其他位置找到。
那滑梯底下的，是第21個。
手機第二次震動。
「那是專門吃人的影童，它已經(jīng)盯**了！不要跟任何人說！今晚鎖好門窗，不要照鏡子！」
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。
惡作劇。
一定是哪個無聊的家長在整我。我上個月在班級群抱怨過孩子們午睡鬧騰，有家長開玩笑說***晚上有鬼?？隙ㄊ悄菚r候留下的梗，現(xiàn)在有人專門來嚇我。
但我的腳已經(jīng)不受控制地朝走廊盡頭走去。
午休活動室的門半掩著，走廊里安靜，只有遠處教學樓外馬路上的車聲斷斷續(xù)續(xù)傳進來。
我推開門，打開手機手電筒。
室內(nèi)有遮光簾，光線壓得很暗，只有門縫漏進來一條細光柱。小床一張挨著一張，二十個孩子躺著，有翻身的，有輕輕打鼾的，被子亂成一堆，空氣里有餅干的甜味和小孩特有的體溫氣息。
一切正常。
我開始數(shù)。
手電筒從左到右掃過去——1、2、3……
掃到最角落時，我的手停了。
那里多了一張小床。
不是我們班的。不是這間活動室的規(guī)格，低一點，舊一點，欄桿上油漆有一塊缺口。上面躺著一個孩子，被子蓋到下巴，臉朝著墻壁。
這張床早上不在這里。
「小朋友？」
我走過去，聲音壓得很低，怕吵醒其他孩子。
沒有反應。
我伸手去碰那個孩子的肩膀——被子摸起來是涼的，不是孩子體溫該有的溫熱，是摸了很久沒有人躺過的布料的涼。
指尖剛觸到的瞬間——
活動室里所有的孩子同時翻了個身。
二十個孩子，整齊劃一，同一個方向，同一個動作，連翻身時棉被抖動的幅度都完全一致。
像有人按下了同一個按鈕。
我把手縮回來，后退了一步，手電筒的光圈在地上晃。
角落里那個孩子緩緩轉(zhuǎn)過臉來。
面朝我。
我的手電筒直直打過去。
那張臉模模糊糊的，像隔了一層磨砂玻璃，五官的位置能辨認出來，但細節(jié)全是糊的。沒有眼睫毛，沒有皮膚紋理，沒有血色。
但它在看我。
兩條看不見的眼睛，跟我對視著。
「念念？你在里面嗎？」
走廊里的聲音猛地把我拉了回來。
陳老師。
我猛回頭看向門口，深吸一口氣，再轉(zhuǎn)過來——
角落里什么都沒有。
第21張床不見了。
地面連個壓痕都沒留下，地板磚縫里積了一層灰，一片完整，沒有任何家具移動過的痕跡。
活動室里只有二十個孩子在安靜午睡。
陳老師推門進來，手里捧著一摞作業(yè)本，看見我站在那里，皺了皺眉：「你臉色怎么這么白？」
「沒事?？赡艿脱?，沒吃午飯?！?br> 我擠出一個笑，走出活動室，在走廊里靠墻站了一會兒，等心跳慢下來。
手機第三次震動。
「你已經(jīng)看見它了。看見它的人，會被它記住氣味。今晚不要開窗，鎖好門，不要照任何鏡子。」
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，把那個號碼拉黑了。
回辦公室的路上，窗外陽光很好，走廊地板上投下長條形的光影。
我走到一半，余光掃到自己的影子。
影子貼著我走，很正常，跟著我的步伐移動。
但那個影子比我矮了一截。
是個孩子的身高。
我加快腳步，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