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傍晚。 ，風(fēng)中已經(jīng)帶上了幾分涼意，枯黃的樹葉打著旋兒飄落，鋪滿了崎嶇的山間小徑。 。。，一頭黑色的長發(fā)，只在發(fā)梢處呈現(xiàn)出一種薄荷綠色。 ，但似乎是因為營養(yǎng)不良，顯得有些消瘦。，背上各自背著一捆半人高的柴火。，眼神中透著一股與其年齡不符的冷冽與焦躁。，時透有一郎。 “快點走，無一郎?！?，催促道?！疤栺R上就要下山了，你是想讓我們兩個都在山里喂野獸嗎？”，白皙的額頭上滲出細(xì)密的汗珠。 ，背上的柴火隨著他的動作發(fā)出“咯吱咯吱”的摩擦聲?！皩Σ黄?，哥哥”
無一郎低下頭，小聲說道。
時透有一郎沒有說話，繼續(xù)走著。
“以后不要再像今天這樣做多余的事。”
“可是，那個人好像真的迷路了...放著不管的話...”
“受傷？那是他自己的事！”
有一郎的聲音陡然拔高，打斷了弟弟的辯解。
“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，不要多管閑事！”
“如果是以前也就罷了，現(xiàn)在爸媽都不在了，我們光是活下去就已經(jīng)拼盡全力了，哪有余力去管這種不知底細(xì)的陌生人？”
無一郎縮了縮脖子，似乎被哥哥這突如其來的爆發(fā)嚇到了。
但他還是倔強(qiáng)地抬起頭，看著哥哥的背影，反駁道
“哥哥你也知道山里的夜晚很危險，如果不帶他下山，萬一在山里迷路了...”
有一郎冷笑了一聲，
“迷路？如果是壞人呢？如果是為了騙取小孩子同情心的人販子呢？”
“無一郎，你那是無知，不是善良?！?
“因為你，我們整整耽誤了兩個時辰?！?
無一郎抿了抿嘴唇，雙手緊緊抓著背簍的肩帶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爸爸說過的……”
“幫助他人，到最后也會幫到自己。”
“那個叔叔……也許真的很需要幫助，就像爸爸以前做的那樣?！?br>聽到“爸爸”這個詞，時透有一郎的腳步頓了一下，回過頭面無表情的看著弟弟。
“所以爸爸才會死掉，就這么丟下我們兩個人。”
“就是因為信了這種蠢話，他才會死！”
“什么幫助別人就是幫助自己？全部都是騙人的！”
“你看，結(jié)果呢？他死了，把我們丟在這里，每天為了填飽肚子而掙扎！”
“如果好人有好報，那為什么爸爸媽媽會就這樣輕易死掉？”
無一郎愣住了。
他從未見過哥哥如此激烈地反駁父親的教誨。
以前的哥哥明明不是這樣子的。
在他的記憶里，父親總是笑著的，溫暖的大手摸著他們的頭，說著那些充滿希望的話語，哥哥也是，會溫柔的對待他。
“為什么要說這種話！爸爸明明是為了媽媽才會...哥哥你好過分！”
無一郎搖了搖頭，大聲說道。
“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罷了，
無一郎，你什么也做不了，
無一郎的‘無’，是無意義的‘無’?！?
有一郎依舊是很冷淡的語氣。
“還有，小聲點，會招來野豬?！?
“討論這些毫無意義，無一郎，以后不要再做這些蠢事了?！?br>無一郎張了張嘴，想要說些什么，最終只是低下了頭，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失落。
“……我知道了，哥哥?！?br>有一郎看著弟弟那副垂頭喪氣的模樣，心一軟，想要說些安慰的話。
但話到嘴邊又放棄了。
他并不想說出這么無情的話，但他必須這樣。
在這個吃人的世道里，如果不豎起渾身的刺，他們這種沒有父母庇護(hù)的孤兒，會被連皮帶骨地吞下去。
“快點，我們回去了?！?br>有一郎轉(zhuǎn)過身，重新邁開了腳步。
“回去還要做飯，今晚吃蘿卜味增湯?！?
“......嗯?！?br>無一郎低低地應(yīng)了一聲，默默地跟了上去。
……
在天色完全黑透前，兩人終于趕回了家。
那座位于半山腰的小木屋，充滿了歲月的痕跡，木板經(jīng)過風(fēng)雨的侵蝕已經(jīng)變成了灰黑色，顯得有些破敗。
但屋檐下整齊堆放的柴火，以及打掃得干干凈凈的廊下，都顯示著這里有人在生活著。
時透有一郎卸下沉重的背簍，將柴火放好。
這里囤積的柴火已經(jīng)有半個屋子，但還遠(yuǎn)遠(yuǎn)不夠，景信山的冬天很冷，如果沒有足夠的柴火，就憑他們兩個十一歲的少年很難渡過這個冬天。
將柴火放好，有一郎轉(zhuǎn)身吩咐道。
“無一郎，我去生火，你去把米洗好?！?br>“蘿卜切厚一點，那個快壞掉了，今天必須吃掉?！?br>無一郎默默地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他走到水缸前，拿起木瓢舀了一勺水。
初冬的井水冰冷刺骨，潑在手上的瞬間，無一郎的手指被凍得通紅，但他似乎毫無所覺，只是淘洗著那少得可憐的糙米。
“嘩啦……嘩啦……”
水聲在安靜的木屋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有一郎蹲在灶臺前，熟練地用火石引燃了干枯的松針，橘**的火苗瞬間竄了起來，照亮了整間小屋，接著他又從廚房里拿出一根有些發(fā)蔫的白蘿卜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小屋里顯得格外沉悶。
時透有一郎切著菜，時不時地往灶膛里添幾根柴火，眼神不自覺的飄向正在洗米的弟弟。
無一郎一直低著頭，從剛才路上兩人吵架后，他就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。
有一郎抿了抿嘴，想要說點什么打破這壓抑的沉默，但話到了嘴邊，又被他咽了回去。
說什么呢？
道歉嗎？
不，他沒有錯。
如果他不硬起心腸，無一郎這個笨蛋遲早會被他的天真害死。
很快，鍋里的水開了，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。
味增的香氣混合著蘿卜的清甜，逐漸彌漫在狹窄的廚房里，驅(qū)散了幾分寒意。
兩兄弟面對面坐在破舊的矮桌前，捧著缺了口的木碗，大口地喝著熱湯。
依然是沉默。
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和吞咽食物的聲音。
無一郎吃得很快，幾乎是狼吞虎咽，吃完后，他放下碗筷，低聲說了一句“我吃飽了”，便起身走向了里面的房間。
有一郎看著弟弟略顯單薄的背影，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，心里嘆了口氣，默默地收拾起碗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