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那張嘴，裝什么漏什么。
上輩子，她把我考上***的事宣揚遍了整個小區(qū)。
落榜五年的鄰居兒子氣不過，捅了我十八刀。
我咽氣前，聽見老公勸婆婆：這是她的命。
重活一次，我不再堵那張嘴。
婆婆愛往外說？
好啊。
這回，我親自往里頭裝點該說的。
01
刀子扎進后背的時候，我先聽見的不是自己的慘叫，是巷口那臺電動車倒地的聲響。
第十八刀之后，鄭越才松開手。
我趴在自家單元樓下的水泥地上，血從嘴角往外冒，眼睛卻還睜著。
我看見鄭越的鞋，一雙洗得發(fā)白的舊運動鞋，鞋尖上濺了我的血。
他蹲下來，湊到我耳邊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「憑什么?！?br>他說，「我考了五年，你考一次。憑什么是你?！?br>我想說話，喉嚨里全是血。
圍觀的人越來越多，沒人敢上前。
有人在打電話，聲音發(fā)飄：「快來人啊，捅人了，捅人了——」我認得那個聲音。
是我婆婆王秀蘭。
三天前，就是她這張嘴，把我筆試面試雙第一、政審都過了的事，端著搪瓷盆一路從小區(qū)東頭說到西頭。
她逢人就講：「我兒媳婦一次就考上了，你說這孩子多有本事?！?br>她說得眉飛色舞。
鄭越**李桂芳,就站在旁邊聽。
李桂芳的兒子考了五年，年年差幾分。
今年報的崗位，跟我一模一樣。
我那時候還不懂，一個崗位只招一人，是什么意思。
我以為熱鬧分享一下沒什么。
現(xiàn)在我懂了。
意識往下沉的最后一刻，我聽見樓道里傳來腳步聲，是我老公周正陽和小姑子周韻下來了。
他們沒撲向我。
他們撲向了癱坐在臺階上哭的婆婆。
「媽，你別哭，這不怪你。」
周正陽蹲在**跟前，一只手拍著老**的背，「這是見寧的命，不怪你。」
「媽，你可別自責?！?br>周韻抽著紙巾，「都怪嫂子非要去考那個***，好好的日子不過，你別往自己身上攬?！?br>我離他們不過五米。
沒有一個人，朝我這邊看一眼。
我想笑，牽動了傷口，一口血涌上來。
原來在這個家里，我死在樓下，都排不進他們要安慰的名單。
眼前的光一點點縮小，縮成一個**。
我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——婆婆那張嘴，裝什么漏什么。
上輩子，它漏走了我的命。
**滅了。
再睜眼，是刺眼的白。
我躺在自家那張一米八的床上，天花板上那盞我嫌丑卻一直沒換的水晶燈，好好地掛著。
我猛地坐起來，摸自己的后背。
沒有傷口。
沒有血。
床頭柜上的手機在震。
屏幕亮著日期。
我盯著那個日期看了整整一分鐘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這一天，是周正陽升職內(nèi)定、準備回家報喜的前一晚。
也就是說，我死的那天，還在整整八個月之后。
我活過來了。
我抓起手機，手抖得差點沒拿穩(wěn)。
窗外傳來婆婆在客廳打電話的聲音，中氣十足，一句一句往外蹦。
那張嘴，還是那張嘴。
只是這一次，我盯著那聲音的方向，心里第一次冒出一個念頭，涼得發(fā)燙——上輩子我拼了命想堵住它。
這輩子，我要往里頭，裝點別的。
02
第二天傍晚，周正陽進門的時候，鞋都沒換利索，臉上那股藏不住的喜氣我太熟了。
上輩子的今天，他也是這個表情。
把我拉進臥室，壓低聲音，激動得手心冒汗。
「見寧，我升了。副科，下個月正式文件?！?br>「小韻那邊也定了，那家大廠給她發(fā)offer了，年薪比我還高?！?br>上輩子聽到這話，我的第一反應(yīng)是：趕緊叮囑他別聲張。
我說，正陽，這兩件事都還沒蓋章呢，事以密成，先別告訴媽，等板上釘釘再說。
他和周韻都覺得我說得在理，點頭答應(yīng)了。
結(jié)果呢。
結(jié)果婆婆事后知道全家就瞞了她一個，覺得我們拿她當外人，一口氣堵在胸口，絕食鬧了兩天，見誰跟誰哭。
周正陽和周韻反過來怪我：都怪你心眼多，非要瞞著媽，把媽氣成這樣。
我百口莫辯。
這一次，周正陽的話音剛落，我笑了。
「這么大的喜事，」我說，「快去告訴媽?！?br>周正陽愣住了。
「不是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