焚化廠的報錯聲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血晶滾落時沒發(fā)出半點聲響。阿燼蹲在角落，指尖還夾著半截神經(jīng)束，銅綠裹著生物凝膠，在他指縫間微微抽搐，像條快死的蚯蚓。左臂那把螳螂刀還沒出鞘，皮下金屬骨節(jié)卻自己燒起來了，低頻震顫順著骨頭往頭骨鉆，像幾千只螞蟻啃咬鋼板。他喉頭一甜，不是血，是結晶——棱角刮得氣管發(fā)疼，晶體表面泛著細碎冷光，棱角刮得氣管發(fā)疼。。上個月咳出第一顆時，它在掌心融化，滲進義肢接縫，他左臂的左三關節(jié)從此多了一道不該有的咬合紋。那之后，每次下雨天，關節(jié)就卡得像生銹的鐵門，動一下都得咬牙。，潲進來一股餿味混著鐵銹味。這地方叫“廢骨巷”，戰(zhàn)后廢棄的義體拆解區(qū)，整條街都是靠拆報廢義體換配給活著的窮鬼。血晶是報廢義體里析出來的高危能源，接觸多了會全身結晶化，沒錢治，只能等死。阿燼已經(jīng)咳了三次，再拖下去，連站都站不穩(wěn)。，像破風箱在喘。，額前抵著終端發(fā)燙的屏幕，蒼白手指死死按住頸側生物接口，指節(jié)泛青。她聲音發(fā)抖：“阿燼…它在讀我…同步率12%…不是我在連它，是它在連我！”。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。小螢是他三年前從垃圾堆里撿回來的妹妹，天生神經(jīng)接入缺陷，一旦被非法協(xié)議入侵，腦子直接燒穿，人當場就沒了。上個月隔壁攤主老陳就是這么死的——被報廢義體里的引導協(xié)議綁住，義體反手擰斷了他脖子，死的時候嘴里全是血晶，像吐冰碴子?！安?！”阿燼罵了一聲，撲過去抓終端數(shù)據(jù)線。右手剛壓住拔插口的卡扣，左臂——那該死的左臂——竟在沒指令的情況下彈出半寸刀刃！冷光掃過昏暗，停在小螢頸側?！版i死！”他嘶吼，右手反手鉗住左肘關節(jié)，肌肉繃緊如絞索。脊椎處的伺服電機轉得發(fā)燙，異響刮得耳膜疼，像有人拿砂紙磨他的骨頭。。她瞳孔縮成針尖，盯著他左臂：“它…在模仿你剛才拆解義體的動作…像在學習?！?。刀身震顫加劇，刃口刮出細碎的金屬藍屑，落在她鎖骨凹陷處，像雪。，冷汗順著下頜往下掉，混著點滲出來的血沫，砸在醫(yī)療艙邊緣，濺成星點。他忽然暴起，將左臂狠狠砸向地面！“咔！”。刀刃縮回，震顫戛然而止?！?，自動上傳一段加密數(shù)據(jù)包。目標地址：匿名。傳輸進度：0.7%。
阿燼左臂皮下，隱約浮現(xiàn)出一串神經(jīng)脈沖紋路，形如拳套。
他喘著粗氣，撿起地上那顆血晶，塞進小螢終端的應急能源槽。
屏幕溫度驟降。同步率數(shù)字跳至13%，凍結。
小螢虛弱地抓住他染血的手腕，指尖冰涼：“它要我們…用血晶喂它?！?br>阿燼盯著自己左臂，眼神從警惕，轉為冰冷的決斷。
他知道插芯片大概率會被控制?？尚∥灥纳窠?jīng)已經(jīng)被入侵，再拖五分鐘，人就沒了。他的義體抗性強，說不定能扛過去。而且——他瞥了眼墻上那塊破爛全息屏——痛覺競技場外圍賽報名開了，冷卻液配給翻倍，還有結晶病***。那玩意兒一支八百塊，他攢了半年才存下三百。要是贏一場，夠買兩支，救小螢，也救自己。
賭一把，還有活路。
他轉身，從那堆銹蝕馬達里抽出一塊加密引導芯片——標簽模糊，編號#734。沒猶豫，直接拍進自己頸后接口。
芯片嵌入剎那，左臂螳螂刀無聲展開。
刀面映出他的倒影。
可那倒影的動作，比現(xiàn)實慢了半拍。
而倒影的拳頭，正緩緩攥緊，擺出一個標準的殘影擺拳起手式——肩膀垮著、手肘抬著、手腕向內(nèi)扣，是街頭打黑拳最常見的玩命起手式，壓著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勁。
阿燼從未學過這招。
遠處，夜空炸開一片刺目全息廣告：
**"痛覺競技場外圍賽報名開啟，冷卻液配給翻倍！"**
廣告光掠過他左臂，刀面倒影里的拳頭壓得更低，力道看著更重。
他摸了摸頸后接口，芯片已熔進皮肉。皮膚下，有東西在爬。
不是疼痛。
是某種……應答。
他彎腰，拾起地上那截神經(jīng)束，塞進褲兜。轉身走向門口，腳步未停。
身后，小螢輕聲問：“你去哪？”
“去領冷卻液?！彼ひ羯硢?，帶金屬摩擦感，“左三關節(jié)卡頓。”
門關上。
巷外，風卷著灰燼打旋。全息廣告的光在銹鐵墻上投下他拉長的影子——左臂的影子輪廓異常膨大，仿佛有另一具骨架正在他的皮下生長。
他不用回頭也能感覺到刀面的異動。
但刀面倒影里，那拳頭，已經(jīng)揮出。
他動了動左臂的左三關節(jié)——之前卡頓的地方，現(xiàn)在異常順滑，像抹了油。兜里的那截神經(jīng)束還在微微跳，像活物。他之前切掉了痛覺神經(jīng)，現(xiàn)在竟然能感覺到頸后芯片的溫度，指尖甚至能嘗到血的咸味。
雨又下了起來，混著鐵銹味和垃圾堆的餿臭。他踩過一灘泥水，破舊電動車歪在墻邊，鏈條早斷了，是他唯一的代步工具。巷口老板娘探出頭罵：“阿燼！房租再拖三天，滾去睡下水道！”
他沒應聲，只是加快腳步。
五百塊，夠他吃半個月掛面，也是下個月房租的救命錢。但他現(xiàn)在顧不上了。他得趕在身體徹底結晶化前，打贏那場黑拳。贏了，有藥；輸了，橫著出來。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嘗到一點鐵銹味。操，又咳血了。
但沒關系。只要還能動，就還能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