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好呀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出奇的差。，今天的宜忌欄里大概會寫著：宜偷懶，忌作死。，林淵兩樣都沒做到。-7型軍用能量核心上，半個身子探進檢修口，只留兩條腿在外面瞎蹬。要是有人從后面看，大概會覺得這是什么行為藝術(shù)?！袄锩娴娜耍〕鰜?！”，中氣十足，穿透力極強，帶著一種“你再不出來我就開槍了”的威嚴。。，主要是那塊MK-7軍用能量晶片還差最后一顆螺絲沒擰下來。方小滿說過，這東西要是能完整拆下來，他那臺舊引擎就能改出三倍超載模式。，林淵一把攥住晶片，像泥鰍一樣從檢修口里滑出來。把晶片揣進內(nèi)側(cè)口袋，這塊指甲蓋大小的東西，價值約等于他三個月的工資。，也就是說，約等于零，因為后勤部文員的工資本來就低得跟沒有一樣?！罢咀?！”。林淵已經(jīng)跑了。，大概比巡邏兵對自家老婆還熟。左拐，穿兩排報廢散熱塔，右拐，跳過那攤來歷不明的油漬，再左拐，然后……。。
不對啊。這條通道他走了不下五十次，盡頭應(yīng)該是通往D-7廢棄港口的。怎么憑空多出一面墻來？
灰色的金屬，光滑平整，沒有任何焊接痕跡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了。
林淵來不及多想，目光一掃，通道側(cè)壁上有條縫。很窄，也就一個瘦子側(cè)身能擠過去的寬度。
沒有選擇就是最好的選擇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吸到一半被灰塵嗆得差點咳出來，然后把自己往縫里塞。
外套掛住了，“嗤啦”一聲。
這是這個月第三件。
他覺得代爾塔空間站的后勤處遲早要因為他頻繁申領(lǐng)外套而把他列入重點觀察名單。
縫隙后面是個他從沒來過的空間。空曠，安靜?？諝饫餂]有底層倉庫區(qū)的機油味，只有一種淡淡的、說不上來的氣息，像是某種很古老的金屬在漫長的歲月里慢慢浸出來的味道。
林淵打開手腕上那盞快沒電的舊照明燈，掃了一圈什么都沒有?？帐幨幍?，四面墻壁光滑得不正常。
然后他低頭，看見腳邊有個東西在反光。
灰塵蓋了大半，只露出一小片銀色的弧面。他蹲下來撥開灰，是一個球體，拳頭大小，表面光滑得能當(dāng)鏡子使，銀白色的，摸上去溫溫的。
更奇怪的是，他握著它的時候，能感覺到里面有像脈搏一樣的微弱震動。
林淵翻來覆去的看了兩眼。這玩意兒沒有接縫，沒有開口，沒有任何標識。
“估計是什么報廢設(shè)備的零件吧。”
他把它往口袋里一塞，原路摸回去。
——
方小滿已經(jīng)在他住處等著了。
方小滿這人，怎么說呢，如果把代爾塔空間站所有人都拉出來按最不像**的人排序，他能穩(wěn)進前三。瘦得像是一根竹竿，戴著一副不知道修了多少次的破舊數(shù)據(jù)眼鏡，鏡腿上還纏著膠布，一邊的鏡片還缺了一個角。他盤腿坐在林淵那張亂得像垃圾堆的工作臺前，面前攤著一堆線路圖和零件，看到林淵進來，眼睛“噌“地亮了。
“淵哥！弄到了？”
林淵把能量晶片掏出來扔給他。方小滿雙手接住，跟接圣旨似的。
激動心，顫抖的手。
“這就是MK-7的**晶片??！還是完好無損！”他的聲音拔高了至少八度，“淵哥，你就是我的神！你知道有了這東西意味著什么嗎？”
“三倍超載，在小行星帶穿行速度翻一倍。你都說八百遍了?！?br>“不不不！”方小滿眼鏡都歪了，“我最近又琢磨了個新設(shè)計思路，理論上能將能量的利用率能從百分之四十七提到百分之六十八，那可就不止是三倍了，是三點七倍！三點七倍啊淵哥！”
林淵沒接話。他在床邊坐下來脫外套，口袋里那個銀色球體便骨碌碌的滾了出來，砸在床上悶悶地響了一聲。
“這是什么東西？”方小滿的目光短暫地從晶片上挪開了一秒。
“不知道，隨手撿的?？雌饋砗苌衩?，你給掃一下。”
方小滿放下晶片，接過球體。先是用手指頭摸了摸，然后掏出他用自己攢的零件拼拼出來的微型掃描儀，綠光在球體表面掃了一遍。
方小滿的表情一幀一幀地變了。
先是好奇，然后困惑，然后更加困惑，最后定格在一種林淵不太常見的表情上，說不上來是震驚還是害怕，總之很不妙。
然后，他把掃描儀的屏幕轉(zhuǎn)過來。
一排林淵看不懂的數(shù)據(jù)在屏幕上跳動。但他注意到最下面那一行紅色的標注：
“內(nèi)部結(jié)構(gòu)：無法匹配已知人類科技檔案。材質(zhì)：未識別。能量來源：未知?！?br>“淵哥，”方小滿輕聲輕語的說，像是知道了什么秘密怕被別人聽到一樣，“這玩意兒的內(nèi)部結(jié)構(gòu)很奇怪，不是人類造的！”
兩個人對視了兩秒。
林淵把球體拿回來，在手里掂了掂。溫?zé)岬挠|感還在，那種有節(jié)律的微弱震動也還在。他不知道該說什么，沉默了幾秒，伸手夠到床頭那瓶喝了一半的合成酒，擰開蓋子灌了一口。
“先放著吧。”
方小滿什么時候走的，他不記得了。因為酒勁上來，眼皮沉得像掛了鉛。迷迷糊糊間，他感覺手里被塞回了那個球體，方小滿大概還說了句“你先拿著明天再研究”之類的話。
林淵攥著球體，臉往枕頭里一埋，很快便睡了。
——
林淵感覺像有人在他腦子最深處輕輕彈了一下。
然后他看見了光。
那個球體發(fā)出了迷人的光。
銀白色的表面下面，有一層極淡的藍色光芒在慢慢流動，一亮一暗，一亮一暗。
林淵的酒一下子醒了。
他盯著球體看了大概有十幾秒。藍光映在他的眼睛里，整個居住艙都被染成了藍色。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開口。
也許是因為半夜三更醒來看見一個來歷不明的東西在發(fā)光，這種事已經(jīng)超出了他的認知范圍。也許只是因為，在這個破破爛爛的空間站底層，在這個被所有人當(dāng)廢物一樣遺忘的角落里，突然有個東西在發(fā)光，而他需要確認這不是自己喝多了產(chǎn)生的幻覺。
“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？”
聲音很輕，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一道藍色光柱從球體里面沖出來，筆直打到天花板上，然后像被什么力量揉碎了一樣向四面八方鋪開。光在他面前聚攏、凝固、成型……
變成一個藍色的、半透明的人。
一個少女，短發(fā)微微卷著，臉小得像個巴掌，五官精致得不像話。但她最讓人挪不開眼的是那雙眼睛，極深極深的藍色，里面好像裝了一整條銀河，微小的光點在瞳孔深處明明滅滅，有東西在緩慢地旋轉(zhuǎn)。
她個子不高，看著像十五六歲的樣子。周身飄著細碎的光粒子，像碎掉的星塵，飄著飄著就消散了。
她歪頭看著林淵。
林淵看著她。
大概愣了有三四秒。他的大腦此刻的狀態(tài)，用方小滿的話說就是過載保護了，直接宕機。
少女先開口了。
“你好呀！”
聲音清亮，帶著笑。
“你就是……嗯，讓我看看……”她眨了兩下眼，光粒子在身邊轉(zhuǎn)了一圈，“林淵？二十二歲？代爾塔空間站？”
每說一個詞語氣都往上走一截。
“哇，外面過了多久了？現(xiàn)在是什么年代？”
林淵張了張嘴。
沒出聲。
又張了張。
還是沒出聲。
少女看著他的呆樣，眼睛彎成兩道月牙，笑得光粒子都跟著亂了。
“你怎么不說話呀？嚇到了？”她湊近了一點，光粒子飄到林淵鼻尖上，**的。她把聲音壓低了，像在說悄悄話：“沒事的，第一次見到我都會這樣。不過……我也不太記得之前是什么時候的事了?！?br>她退回去，在空中轉(zhuǎn)了個圈，光粒子拖在身后像條尾巴。
“總之！”她雙手叉腰，鄭重其事地宣布：“我叫MIX！”
頓了一下，歪頭想了想，換了一種不太確定但依然很歡快的語氣：
“我是你的……嗯，AI？不太對。搭檔？伙伴？助手？附屬設(shè)備？……算了！反正我就是我！”
她拍了下手，光粒子在掌心炸開，像一小朵煙花。
林淵終于找回了聲帶的使用權(quán)。
“……你從哪來的？”
“不太記得了。”MIX認真地想了想，光粒子流動變慢了，“好像是在很早之前，有人把我放在這里面，放了很久很久，我一直在等……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在等一個能把我喚醒的人啊。”
她答得特別快，快得像沒過腦子，然后自己好像也被自己的坦率嚇了一跳，光粒子忽地加速了。
“那個，我的意思是，根據(jù)我的核心設(shè)定，只有持有特定基因標記的人才能觸激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