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外來到這個世界，成了高育良的兒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漢東省通往京海的高速路上，車流不算少。，車?yán)镩_著暖風(fēng)，儀表盤上的時間一點點跳動。，只有幾件換洗衣服和一個黑色公文包。，他掃了一眼來電顯示，按下免提?！皨專履旰??！保瑓腔鄯业穆曇袅⒖虊毫诉^來?！昂檬裁春茫看竽耆闳嗽诟咚偕吓?，我能好嗎？，你說你畢業(yè)都半年了，京州不留，，非要跑去京海。，就靠一個祁同偉照應(yīng)，我怎么放心?！?，語氣很溫和?！皨?，我又不是小孩子。，祁師哥也在那邊，我過去先站住腳，過完年再慢慢安排。”，隨后又嘆了一聲。“**那個人你也清楚，嘴上講原則，心里講規(guī)矩。
可你是他親兒子，他一點忙都不幫，難道還光榮了？
芳芳在**，一年到頭不回來，你現(xiàn)在過年也不回家。
這個家，現(xiàn)在就剩我和**守著一桌菜?！?br>高志成聽出她話里的委屈，聲音放得更低。
“媽，我不是不回家。
我就是想自己闖一闖。
你和爸剛到呂州，事情多，我回去也幫不上忙，還讓你們操心?！?br>吳慧芬端著電話，心里堵得厲害。
“你別替他找理由。
他學(xué)生那么多，侯亮平、祁同偉，一個個都出息。
他教學(xué)生有耐心，對自己兒子反倒一句話都嫌多?！?br>高志成笑了笑，沒有順著抱怨往下說。
“我爸那脾氣，您跟了他這么多年，還不清楚？
他要是真給我鋪路，睡覺都不踏實。
媽，您別擔(dān)心，我錢夠花，人也安全。
到了京海我給您發(fā)消息?！?br>電話那頭傳來碗筷輕碰的聲音，吳慧芬的火氣被這幾句話壓下去不少。
“你路上慢點。
到地方必須打電話，不準(zhǔn)只發(fā)短信?！?br>“行，我聽您的?！?br>“還有，年夜飯別隨便對付。
一個人在外面，也得吃熱乎的?！?br>高志成應(yīng)了一聲。
吳慧芬又舍不得掛，最后還是嘆氣。
“算了，你開車吧。
注意安全?！?br>電話斷掉后，車廂里安靜下來。
呂州市委家屬院里，年夜飯已經(jīng)擺上桌。
一桌菜熱氣還在，坐在桌邊的人卻只有兩個。
高育良摘下眼鏡，拿著手絹擦了擦鏡片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吳慧芬把手機(jī)放到桌上，越想越不是滋味。
“你聽見沒有？
大年三十，他一個人往京海跑。
芳芳在**，志成去京海。
你這個家，真是越來越清凈了?！?br>高育良重新戴上眼鏡，語氣平穩(wěn)。
“孩子大了，有自己的選擇?！?br>吳慧芬看著他這副樣子，心里那股火又起來了。
“你別跟我打官腔。
你對學(xué)生能講前途，能講培養(yǎng)，能講組織考察。
輪到自己兒子，你就只有一句選擇。
志成要是你哪個得意門生，你還會這么冷著嗎？”
高育良眉頭皺起，筷子放回桌上。
“慧芬，這話不合適。
祁同偉、侯亮平他們能走到今天，靠的是能力和成績。
我提攜學(xué)生，是舉賢不避親。
可志成不是政法系統(tǒng)的人，我貿(mào)然插手，別人會怎么議論？”
吳慧芬冷笑了一聲。
“議論？你高育良還怕議論？
你桃李滿天下，誰不知道你的學(xué)生多。
學(xué)生能照顧，兒子不能提點兩句？”
高育良臉色嚴(yán)肅了些。
“我現(xiàn)在剛到呂州，組織上也在看。
這個時候越要謹(jǐn)慎。
干部愛惜羽毛，不是說給別人聽的。
志成如果從政，我更不能插手。
志成如果經(jīng)商，我也不能讓人覺得他靠著我的牌子賺錢。
那不是幫他，是害他?！?br>吳慧芬嘴唇動了動，卻沒立刻反駁。
這些道理她不是不懂。
可懂是一回事，心里委屈又是另一回事。
“那你就看著他一個人去外地？
他才多大，畢業(yè)半年，連個能商量的人都沒有?！?br>高育良端起茶杯，聲音比剛才緩了些。
“志成性子穩(wěn)，腦子也清楚。
他想去京海，未必是壞事。
年輕人受點磨煉，對他有好處?！?br>吳慧芬眼眶有些發(fā)酸，低頭夾了一筷子菜，又放了回去。
“你總有道理。
芳芳不回家，你說她做科研辛苦。
志成不回家，你說他需要磨煉。
這個年，過得真有意思?！?br>高育良沒有再爭。
他看著桌上的飯菜，沉默了很久。
高速路上，高志成把車窗降下一條縫，冷空氣灌進(jìn)來一點，頭腦更清醒。
他不是原來的高志成。
半年前，他意外來到這個世界，成了高育良的兒子。
更準(zhǔn)確地說，這是《人民的名義》的世界。
時間點還早，新千年剛剛開始，高育良也才調(diào)任呂州主官。
此時的高育良，還沒有攀上趙家，也沒有在權(quán)力里越陷越深。
他依舊自信，依舊講原則，依舊覺得自己能把每一步都走穩(wěn)。
高志成旁敲側(cè)擊過幾次。
結(jié)果很明顯。
高育良不聽。
這個男人有他的驕傲，也有他的執(zhí)念。
對學(xué)生，他愿意培養(yǎng)。對親兒子，他反倒收得更緊。
高家一兒一女。
姐姐高芳芳在**生物實驗室，常年不回國。
原身和父母關(guān)系淡，和姐姐關(guān)系還算不錯。
只是這種不錯，也只是隔著電話和郵件維系。
車子駛過一段服務(wù)區(qū)指示牌，高志成看了眼時間。
國內(nèi)已經(jīng)快到年夜飯的時候，**那邊還是凌晨。
他沒有撥電話，只編輯了一條短信。
“姐，新年快樂。
實驗再忙也記得吃飯。
我這邊一切順利，不用擔(dān)心。”
短信發(fā)出去后，他又通過銀行賬戶轉(zhuǎn)了一筆錢過去。
金額不算夸張，卻足夠讓高芳芳***過得從容些。
做完這些，高志成把手機(jī)放到支架上，撥出了另一個號碼。
電話響了三聲才接通。
“喂？”
鐘小艾的聲音壓得很低，**里還能聽見家人說笑和碗盤聲。
高志成笑道：“鐘師姐，新年好。
沒打擾你吃年夜飯吧？”
電話那頭，鐘小艾看了一眼客廳方向，悄悄走進(jìn)一間安靜房間，反手帶上門。
“你還知道今天大年三十？
我還以為你跑去京海以后，連漢東這邊的人都忘了?！?br>她嘴上這么說，唇角卻壓不住。
高志成放慢語速。
“別人能忘，鐘師姐不能忘。
半年前要不是你仗義出手，我現(xiàn)在估計還在為五萬塊錢發(fā)愁?！?br>鐘小艾靠在窗邊，聽著他這副輕松口吻，一時有點不適應(yīng)。
以前的高志成不是這樣。
那時候他長得清俊，話卻少。
侯亮平和陳海見了他，總愛拿他開玩笑。
鐘小艾比侯亮平、陳海晚兩屆進(jìn)漢東大學(xué)，
高育良夫婦又是她的師長，她對高志成不算陌生。
記憶里的高志成，靦腆，青澀，被人調(diào)侃兩句就不自在。
可電話里的這個人，語氣從容，玩笑開得自然，分寸又拿得恰到好處。
鐘小艾臉頰有點熱，聲音卻故意平靜。
“五萬塊而已，我也沒催你。
你突然提這個做什么？”
高志成看著前方路燈，笑意收了幾分。
“錢已經(jīng)還到你賬戶了，應(yīng)該很快到賬。
借錢的時候你沒多問，
這份情我記著。
過段時間回漢東，請你吃飯?！?br>鐘小艾愣了一下，拿開手機(jī)看了眼銀行短信提醒。
五萬，已經(jīng)到賬。
她沒有在乎這點錢，可高志成還得利落，
反倒讓她心里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感覺。
“你在京海到底忙什么？
半年不見，連說話都變了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