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日降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淵站在懸崖邊，身后三把刀。"林廢柴，還能往哪跑？"周天豪的刀尖抵上他后腰，"跳下去？三千米，倒也干凈。"。。是三年了，他早就明白——怕，沒有用。。怕不會讓周天豪這種人收刀。怕，只會讓他們笑得更大聲。。。，他從沒見過這樣的日落。那血色不像是陽光。倒像是有什么古老的東西，正透過天空的裂縫，往外滲。"三——"周天豪開始倒數(shù)。，林淵聽見了一個聲音。。是從骨頭里、從血液里、從心臟最深處那個被封印了十八年的角落里，傳出來的。、卻莫名能懂的語言，輕輕說了一句——"吾之光，終將重燃。"。，**他腦子里某扇從未打開過的門。一剎那，他十八年的所有困惑——為什么是廢靈根，為什么左手腕有奇怪胎記，為什么每到日落就莫名失神——都有了答案。
只是那個答案，他抓不住。
"二"
刀尖又往里送了一分。血順著腰側(cè)滑下，溫熱的。
"一！"
刀鋒刺入的瞬間，林淵腳下的巖石碎了。
不是被踩碎的。是從內(nèi)部裂開，一道金色細紋，從巖石中心蔓延到邊緣，再從邊緣蔓延到整片崖沿。
像蛛網(wǎng)。像一張?zhí)K醒的臉。
周天豪三人嚇得后退。他們沒看見那道金色的細紋，只有林淵看見了。
但所有人都看見了巖石的崩塌。
林淵墜落下去。
三千米。
風聲像哭。
那種哭聲不是普通的風聲。是無數(shù)個聲音疊加在一起的、遠古的、悲鳴一樣的哭。
林淵在墜落中睜大眼，看見天空終于裂開了。
一道巨大的裂縫從血色太陽中心撕開，像一只睜開的眼睛。
無數(shù)金色的碎片從裂縫里傾瀉而下，像一場倒流的雨。它們向上飄，向上飄，然后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甩向不同方向。
其中一片，正朝他飛來。
很小。比指甲蓋還小。
卻亮得像一整個太陽。
它穿過三千米墜落，穿過呼嘯的風聲，穿過他逐漸模糊的意識，落在他的胸口。
準確地說，落在他心臟的位置。
痛??！
不是墜落的痛，不是刀傷的痛。是有什么東西在他體內(nèi)蘇醒的痛。像一團被封印了千萬年的火，終于找到了出口，正順著血液一路燒過來。
那團火沿著血管蔓延，燒過四肢，燒過五臟，燒過脖頸，最后匯聚到他的左手腕，
那里有一道紋路。
從出生就有的紋路。所有人都說那是胎記。老院長說，是他在秘境撿到他時，他左手腕上就帶著的。
像一輪太陽，那道紋路亮了。
金色的光從皮膚下透出來，灼熱而圣潔。光柱沖天而起，在墜落的風中撕開一道金色軌跡。
墜落還在繼續(xù)。
但林淵忽然不墜落了。
他懸在半空。
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托住。血色陽光從四面八方環(huán)繞著他，像臣民環(huán)繞著歸來的王。
那枚飛入他胸口的碎片正在與他融合。
然后，記憶來了。
不是他這一輩子的記憶。
是一千年前、三千年前、更久遠之前，潮水一樣涌入腦海。
他看見一座懸浮在云端的神城。
金色穹頂。白玉階梯。永不熄滅的圣火在每一座神殿前燃燒。
十二個身披金光的身影，端坐在最高的神座之上。面容模糊，卻每一個都散發(fā)著讓人無法直視的威嚴。
那是神。
真正的神。
不是鎮(zhèn)靈司靈修仰望的"飛升傳說"，不是凡間巫師口中的"古老傳說"，是活生生的、端坐在神座之上的、俯瞰眾生如螻蟻的，神。
林淵認不出他們是誰。但他知道，他們很強大。強大到只需要一個眼神，就能讓整個蒼瀾界化為灰燼。
然后他看見其中一位。
金色長發(fā)。一張銀色長弓搭在背后。他的身后，是一輪永不熄滅的太陽。
那位神沒有看神座之下的眾生。
他在看林淵。
不，不是看林淵。
是望向他身體里的那枚碎片。
那是他自己的碎片。寄宿在一個凡人的軀殼里，在三千年后，在另一個世界，重新蘇醒。
那位金發(fā)的神張開了嘴。
他說："活下去。"
"替我們，活下去。"
然后神城崩塌了。
金色穹頂碎裂。白玉階梯崩斷。永不熄滅的圣火在一剎那全部熄滅。
十二個身影同時隕落。
像十二顆墜落的太陽，燒穿了天穹，燒穿了云層，燒穿了整個世界，只剩下林淵，懸在三千米的高空，左手腕的日輪紋燃燒如炬，心臟里多了一團滾燙的、不屬于這個時代的火。
墜落停止了。
他開始上升。
緩慢地、不可**地，向上飄起。
周天豪三人站在懸崖邊，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本該摔成肉泥的廢柴，從深淵里升了上來。
血色陽光在他身后鋪開，像一對看不見的翅膀。
林淵睜開眼。
他的瞳孔，變成了淡金色。
"你……你……"
周天豪后退一步。一步。又一步。
他握刀的手在抖。不是冷的，是怕的。那種從靈魂深處涌上來的、無法控制的戰(zhàn)栗。
他這輩子沒怕過任何人。他是副司長的兒子，是天靈根，是天才班首席。在青云學院，他就是天。
可，看著林淵那雙淡金色的眼睛，他只覺得自己的天，塌了。
"你是什么東西？！"
林淵看著他。
三年了。
第一次，他沒有低頭。沒有沉默。沒有把那些欺辱咽下去。
三年來，周天豪逼他跪下叫狗，他跪了。把他推進學院后的泥塘，他爬起來了。當著全班的面，把他的飯倒在地上，讓他撿著吃，他撿了。
他不是沒骨頭。
他只是沒有力量。
沒有力量的時候，骨頭硬，只會斷。
但現(xiàn)在，他抬起左手。
日輪紋的光芒在掌心凝聚，化成一簇小小的、金色的火焰。很小。只有拳頭那么大。
卻讓周天豪三人同時感到一陣從靈魂深處涌上來的戰(zhàn)栗，那是弱者面對捕食者時，刻在基因里的恐懼。
那是凡人面對神時，最原始的本能。
"三年了。"林淵開口。
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陌生的、古老的回響。
"謝謝你。"
周天豪愣住了。
"讓我學會忍耐。"
林淵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弧度。那不是笑。那是一個廢柴十八年來，第一次敢露出的、屬于強者的表情。
"但今天，呵！"
他將掌心那簇金色的火焰，輕輕推出。
火焰離手的瞬間，化作一道金色光帶，劃過暮色中的懸崖，無聲無息地擦過周天豪的耳邊——
"轟！"
身后十丈外的巨巖應聲崩碎。
碎石四濺。煙塵騰起。
周天豪的頭發(fā)被燒焦一縷。褲腿被燙出一個洞。他的刀"哐當"掉在地上。
他甚至沒看清那一擊是怎么打出來的。
但他知道，如果不是林淵偏了那一寸，碎的就不是石頭，是他的腦袋。
"忍耐到此為止。"
林淵說完這句話，掌心的火焰熄滅了。
瞳孔褪回黑色。日輪紋暗了下去。他重新變回了那個瘦削、看上去一無是處的廢柴。
只是他站在那里的姿態(tài)變了。
不再是低著頭、縮著肩、像一團被人忽略的影子。
他站在懸崖邊，背對深淵，仰頭看著那輪正在沉下去的血色太陽。
血色正在褪去。天空裂縫正在愈合。
但林淵知道。
那不是結(jié)束。
那只是開始。
遠在千里之外的鎮(zhèn)靈司總部，大長老姜云正在閉關。
他蒼老的手指突然一頓。
那枚他貼身佩戴了三十年的、早已失去光澤的殘破銅哨，竟微微發(fā)燙。
那不是普通的銅哨。
那是三千年前，神域黃昏降臨時，九重天守門人留下的遺物。是姜云上一世——或者說，是他真正的那個"自己"，在海姆達爾的神魂熄滅前最后一刻，塞進轉(zhuǎn)世通道的東西。
三十年來，它從未發(fā)過燙。
因為三十年來，沒有任何一縷舊神的余燼，重新被點燃。
但，此刻它在燙。
燙得像一個剛從神爐里取出來的、滾燙的、嶄新的太陽。
姜云一下睜開眼。
渾濁的老眼里，罕見地亮起一道光。
"……終于。"
他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是守了三千年的老人，在看見第一縷晨光時，才會有的那種顫抖。
"你終于來了。"
（第一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