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溫四十度，丈夫卻讓八歲的女兒給他和初戀送冰袖，結(jié)果路上被曬到休克，搶救無效。
臨終前，女兒掉著眼淚說：“爸爸的冰袖還沒送到，都是糖糖走得太慢，他一定會不高興?！?br>直到女兒永遠閉上眼，她手里還抓著那只被汗浸透的袋子。
我給顧承洲打去電話，聽筒里傳來電玩城的吵鬧聲，我壓著哭腔質(zhì)問：“顧承洲，你還是人嗎？這么熱的天，你讓糖糖去給你送冰袖！”
蘇念的聲音先傳來：“晚晚你別誤會，是我手臂曬傷了，承洲才讓糖糖跑一趟，你別怪他。”
我握著手機，恨到嗓子發(fā)干：“你告訴顧承洲，讓他回來簽字離婚。”
緊接著，顧承洲不耐煩的聲音響起：“林晚，你別拿孩子當借口。不就讓她給念念送個冰袖，你至于吃醋吃成這樣？”
三天后，顧承洲沒有打來一個電話。
我不指望他當個好父親。
可我沒想到，糖糖會因為他死在夏天最熱的午后。
我一個人辦完女兒的后事，抱著她小小的骨灰盒回了家。
“我渴了，去煮綠豆湯?！?br>剛推開門，顧承洲的聲音從客廳傳來。
他靠在沙發(fā)上，像是剛回來，襯衫領(lǐng)口有口紅印，茶幾上放著拆開的禮盒，里面正是那對冰袖。
女兒用命送過去的東西，被他隨手扔在果盤旁邊。
我站在門口，看著這個我打掃了九年的家。
地上有女人的細高跟，沙發(fā)縫里卡著一枚珍珠耳釘，廚房水池堆滿了碗，垃圾桶里塞著半盒沒吃完的蛋糕。
結(jié)婚時，顧承洲說他事業(yè)忙，家里就交給我。
我信了。
這些年，我白天在玉器店幫他看貨，晚上照顧孩子，家務(wù)從沒讓他碰過一根手指。
現(xiàn)在，我沒有力氣再替他端一碗湯。
我說：“沒空，你自己煮。”
顧承洲皺眉：“還為那天糖糖送冰袖的事鬧？”
“她八歲了，走幾條街怎么了？以前不也自己去畫室？你別把孩子養(yǎng)得那么嬌。”
我看著他的臉，想起糖糖最后被推進搶救室時，護士剪開她汗?jié)竦男∪棺樱滞笊线€勒著塑料袋的紅印。
我問：“那天四十度，路面燙得能煎雞蛋，你讓她一個人去商場給蘇念送東西，你心里沒有一點數(shù)嗎？”
顧承洲笑了一聲：“林晚，別繞了。你就是見不得我對念念好。”
我也笑了，笑到喉嚨里都是血腥味。
“顧承洲，你和蘇念那點事，我早就知道。要不是為了糖糖，我不會忍到今天?！?br>他拿水杯的手頓住：“糖糖呢？是不是你在孩子面前說我壞話，她跟你鬧脾氣了？”
“她一向聽我的，等她從畫室回來，我哄兩句就好了?！?br>他像是想起什么，從沙發(fā)邊拿起一個粉色盒子：“行了，你也別擺臉色了。我給你帶了禮物。”
我看見盒子上的封條被撕開，里面是一條舊款絲巾。
垃圾桶里還扔著另一張包裝紙，上面寫著蘇念的名字。
人家挑剩的東西，他拿回來當恩賜。
我把準備好的離婚協(xié)議放在茶幾上。
“簽字?！?br>顧承洲掃了一眼，臉立刻沉下去，把協(xié)議揉成團丟進垃圾桶。
“林晚，你鬧夠沒有？”
“不就是讓糖糖送個冰袖嗎？她最后不是也沒送到嗎？”
“你吃念念的醋，可以沖我來，別拿離婚嚇人?！?br>我沒說話，彎腰從垃圾桶里撿起那張紙，撫平。
顧承洲站起來，聲音更重：“你想過糖糖沒有？我們離婚，她成了單親家庭的孩子，同學(xué)怎么笑她？”
“萬一她因此自卑一輩子，你負得起責(zé)嗎？”
我把協(xié)議重新放到他面前。
“簽好給我。”
說完，我抱起骨灰盒，離開了這個早就沒有家的地方。
門關(guān)上時，顧承洲在里面吼：“林晚，你今晚敢走，就別回來！”
我和顧承洲在一起九年。
認識他那年，我在老街的修玉鋪打雜，他被幾個討債的人堵在巷子里。
我拿著修玉用的小錘沖過去，把人嚇跑。
顧承洲滿臉血，抓著我的袖子，嘴里喊著一個名字，后面三個字是“我恨你”。
我以為蘇念是害他的人。
后來才知道，那不是恨，是他求不得。
蘇念家里看不上顧承洲，嫌他窮，轉(zhuǎn)身嫁給了外地的有錢人。
顧承洲喝得爛醉，是我陪他熬過那段日子。
他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