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婚那天，他給了我八千萬，讓我?guī)е⒆訚L回鄉(xiāng)下。我接了錢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半年后，那個在村里種菜的女人，被三家頂級醫(yī)療集團(tuán)同時開出天價挖角。他打來電話，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："晚晴，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？"我看著手里那份全球醫(yī)療專利授權(quán)書，笑了。"顧總，排隊吧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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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正文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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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很大。
我抱著孩子坐在副駕駛，他身上的奶漬還沒擦干凈，一路上安靜得嚇人。
周承安開車，車?yán)锓胖钕矚g的那首鋼琴曲。他點了根煙，車窗開了條縫,冷風(fēng)灌進(jìn)來。
我盯著擋風(fēng)玻璃上的雨刷，一下一下刮。
他以前說車?yán)锊怀闊煛?br>現(xiàn)在什么都無所謂了。
車停在民政局門口，他沒熄火，從副駕駛下面抽出一個牛皮紙袋扔過來。
"八千萬。"
他的聲音很平，眼睛看著前方。
"條件是你帶著孩子回老家，以后別再出現(xiàn)。"
我沒打開那個袋子。
就看著他的側(cè)臉，下頜線繃得很緊。他瘦了，眼窩都凹進(jìn)去了。
"好。"
我只說了一個字。
抱著孩子下車，雨直接澆下來。
我穿的是結(jié)婚前的舊外套，棉的,雨水一浸就往下墜。孩子用外套裹著，貼在我胸口，能聽見我心跳。
車在雨里停了大概兩分鐘。
然后開走了。
我蹲在民政局的臺階上，把孩子放正，他醒了，大眼睛看我。
他叫周知安，九個月。
他沖我笑，露出兩顆小牙。
我也笑了。
然后抱著他，沿著路走。
沒帶傘，沒帶包，手機(jī)屏幕是碎的，一直沒修。
雨水滲進(jìn)去，觸屏亂跳。
我試了幾次想叫車，屏幕根本不聽話。
路邊有個公交站臺，我站進(jìn)去。
一個老**也在等車，看了我和孩子，嘆氣。
"作孽。"
她說。
我沒接話。
公交車來了，我上去刷手機(jī)，余額寶三百多。
找了個靠窗位置，孩子又睡了。
到汽車站，買票回老家。
最便宜的大巴，四小時。
車上全是人，煙味泡面味混在一起。我坐最后排，窗戶開著，風(fēng)很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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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巴到鎮(zhèn)上的時候天黑了。
路燈稀稀拉拉，亮一盞滅一盞。
我下車，腿麻得站不住，在站臺站了好久。
我媽打了幾個電話，我沒接。
手機(jī)沒電了。
走到村口，遠(yuǎn)遠(yuǎn)看見一個人蹲在那。
我爸。
他蹲在路邊石墩上，手里夾著煙，紅光一閃一閃。
看見我，站起來，煙掐了。
"回來了。"
"嗯。"
"吃了沒。"
"沒。"
他走過來，接過孩子，看了看。
"像你，眼睛像。"
抱孩子的姿勢很生疏，兩只手端著。
孩子醒了，沒哭，就看著這個老頭。
"走吧，**煮了面。"
他走前面，我跟著。
村里的路還是水泥的，窄，兩邊長草。
有狗叫，被主人喝住。
月亮出來了，剛好看清路。
到家門口，我媽站那兒。
她看了我兩眼，轉(zhuǎn)身進(jìn)屋。
鍋里的面還溫著，她盛了一碗，打了兩個荷包蛋。
我坐在灶臺邊吃，她坐對面看。
孩子在我爸懷里哼哼，我爸把他放炕上，笨手笨腳地拍。
"叫啥。"
"周知安。"
"姓周的取的。"
"嗯。"
我媽沒再問。
站起來，去給孩子沖奶粉。
奶粉罐是我包里僅剩的，夠吃幾天。
"明天我趕集買米粉。"
"行。"
那晚我睡小時候的房間。
床還在，被褥洗得發(fā)白，肥皂味。
孩子睡我旁邊，呼吸很均勻。
我關(guān)了燈，睜著眼看天花板。
天花板有道裂縫，**那年留下的。
回來了。
離開是開始，回來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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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被雞叫醒。
很久沒聽見雞叫了。
在省城那個小區(qū)，只有車聲和人聲。
周承安買的房子在高層,落地窗，能看見整個商業(yè)區(qū)。
那房子什么都好。
就是不像家。
我起來洗臉，我媽在院子里晾衣服。
"粥在鍋里，咸菜在碗柜，自己拿。"
我盛了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