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在她額頂，灼熱的。
"沈若棠，二十二歲，左手無名指有一個被裁紙刀割傷的舊疤。睡覺不關(guān)燈。怕打雷。吃不了辣但是每次點菜都不說。"
沈若棠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"早上六點起床，先燒水再刷牙?？磿臅r候會無意識地咬下嘴唇。緊張的時候左手會攥衣角——你現(xiàn)在就攥。"
沈若棠猛地松開了左手。
布料上攥出了深的褶皺。
她的臉色變了。不是紅，是白。血色從臉上褪去的速度很快，像水從沙子里滲走。
"你……"
"三年。"陸時晏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對自己說。他的另一只手——右手——緩緩抬起來，指尖懸在她側(cè)臉一厘米的地方，沒有碰上去。
指縫間干涸的血跡在燈下格外顯眼。
"你以為我在輪椅上坐了三年，年里只看過你一眼嗎。"
沈若棠的喉嚨像被掐住了。
不對。
哪里不對。
上輩子這個男人看她的眼神分明是冷的——
"不是。"她逼自己開口，聲音澀得像旱了三年的河床。"你對我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。別碰我。出去。你不是她。你說了三年。"
"我對你說過這些話。"陸時晏的聲音沒有否認(rèn)，"但你有沒有想過——"
他的指尖終于碰上了她的側(cè)臉。只有指腹，輕得像一片落下來的葉子。
沈若棠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。
"——我在推開你的時候，手是抖的。"
走廊外面有風(fēng)灌進(jìn)來，從踹壞的門縫里呼地吹。凌晨快四點了，整棟樓都是死寂的，只有風(fēng)聲、和他們兩個人的呼吸。
沈若棠閉了一下眼睛。
再睜開的時候，她側(cè)身躲開了他的手。動作很快，像躲一根燒紅的鐵條。
"陸時晏，我不信你。"
她的聲音平了下來。不帶情緒的那種平。像念一個已經(jīng)背熟了的課文。
"上輩子——我是說，從一開始，我就不該嫁你。這件事現(xiàn)在還來得及改。"
她低頭從他臂下鉆過去——
手腕被攥住了。
力道不重。但很緊。
"你說了兩次上輩子。"
陸時晏的聲音從她身后傳來。
沈若棠的脊背僵了。
"沈若棠。"他慢慢收緊了手指，拇指按在她腕側(cè)突跳的脈搏上。"你是不是……也記得。"
也。
這個字像一顆石子扔進(jìn)死水里。
沈若棠猛地轉(zhuǎn)過身來。
她瞪著他。瞳孔驟縮。大腦里有什么東西轟地炸開了——他說"也"。也記得。也。
"你——"
陸時晏看著她。
他的眼眶紅得像要滴血。薄唇抿成一條線，下頜的肌肉咬得死緊。他攥著她手腕的那只手，指尖在發(fā)抖。
"ICU外面，"他的聲音終于有了裂縫，像冰面上蔓延開的紋路，"第三天你沒有撐過來。"
沈若棠的耳朵里開始嗡鳴。
"你心臟停了兩次。第一次拉回來了。第二次——"
他沒有說下去。
喉結(jié)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次。他松開了她的手腕，退后一步。
然后這個一米八七的男人——緩慢地、像骨骼里被抽走了所有支撐一樣——靠在了墻上。
他抬起手，手掌捂住了自己的眼睛。
指縫之間滲出來的，不知道是汗還是別的什么。
"來不及。"他的聲音碎成了片，從指縫里悶出來。"我找了你一個月才找到那個醫(yī)院。我到的時候你已經(jīng)——***三天了。"
沈若棠站在原地。
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從高處推了下去，耳邊全是呼嘯的風(fēng)聲，地面在急速逼近但她的身體凍住了動不了。
他也重生了。
他記得上輩子。
他記得她死了。
她的膝蓋終于軟了下去。不是因為恐懼，不是因為感動——是信息量太大了，大腦超載了，身體率先做出了反應(yīng)。
脊背沿著墻壁往下滑。
陸時晏的手比她快。他攬住了她的腰，在她膝蓋著地之前把她撈了起來。
近。太近了。她的額頭幾乎貼著他鎖骨的位置，呼出的氣打在他衣領(lǐng)上又彈回來，熱得灼人。
"別碰我。"沈若棠推他。手掌推在他胸口上，使了力氣。"你放開——"
他沒放。
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。兩條胳膊把她箍在懷里，收得很緊，像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。
"這次不放了。"
他的胸腔振動，聲音從骨骼里傳過來。
"上輩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