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媽離開公司后，我把自己關在會議室里，繼續(xù)改策劃案。

周姐第二天上午把結果告訴我。

“林清，海外項目通過了。”

“隨時出發(fā)?！?br>
我盯著通知，指尖懸在紙面上，半天沒敢碰。

胸口的石頭終于松動些了。

疼，也能喘氣了。

今天正好是我的生日。

下班時，我在公司樓下買了一個小蛋糕。

巴掌大，草莓味。

回家路上，我一直把蛋糕抱在懷里。

推開門，客廳里全是人。

大姨，舅媽，表姐，還有幾個我叫不出稱呼的親戚，都坐在客廳里。

茶幾上堆著水果和禮盒，空氣里還有剛拆開的彩帶味。

我愣了一下，心里竟然先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。

他們是給我過生日嗎？
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電視里的聲音打破了。

屏幕上正在循環(huán)播放妹妹那條爆火短視頻。

視頻里，她穿著白裙子，對鏡頭笑。

我低頭看懷里的蛋糕，手心慢慢出汗。

下一秒，弟弟喊：

“姐，你擋到屏幕了?！?br>
客廳里的人都看過來。

媽媽看見蛋糕，眉頭立刻皺起。

“你買蛋糕干什么？”

“甜得要死，吃了不健康，還長胖?！?br>
“**妹明天要拍外景，別拿這些**她。”

我抱著蛋糕，指尖一點點僵住。

盒上的“生日快樂”被我壓皺了一角。

大姨笑著打圓場。

“今天是靜靜的大日子，短視頻破百萬了，這么爭氣的女兒，必須慶祝?！?br>
舅媽也跟著夸。

“以后就是小網(wǎng)紅了。”

“你們家真會養(yǎng)孩子，兒子機靈，女兒漂亮?！?br>
大姨笑著拍了拍手。

“光顧著看視頻了，禮物還沒拆呢?！?br>
媽媽把最大那個盒子遞給了弟弟。

“知野先拆這個。”

弟弟拆開一看，是新款運動相機。

爸爸笑著說：“你不是要幫**拍視頻嗎？”

妹妹拆到項鏈，媽媽親手給她戴上。

“我們靜靜以后上鏡，要更精致一點?！?br>
媽媽收到絲巾。

爸爸收到茶具。

連表姐都有護膚品。

禮物一件件拆開，包裝紙鋪滿茶幾。

沒有我的。

我把蛋糕放到鞋柜上。

僵硬地站在那看著他們，他們卻沒有一個人再看我一眼。

直到親戚說要出去吃飯。

大姨問，“林清也一起吧？”

媽媽拿包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
“算了，她工作忙?！?br>
弟弟笑了一聲。

“姐成天陰沉著臉，去了也影響氣氛?！?br>
妹妹拉了拉媽媽袖子。

“姐可能也累了?！?br>
我點點頭。

“我不去?！?br>
媽媽松了口氣。

“那你在家把客廳收一下。”

門關上后，屋里一下子靜下來。

電視還停在妹妹的視頻頁面。

我站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。

笑得喉嚨發(fā)疼。

我回房間，拉出早就收好的行李箱。

護照，證件，項目通知，外婆的玉鐲。

一樣一樣放進去。

經(jīng)過客廳時，小蛋糕還在鞋柜上。

奶油已經(jīng)塌了。

我把它放進垃圾桶。

沒有許愿。

也沒有回頭。

機場候機廳很冷。

我抱著外套坐在角落，手機忽然亮了。

媽媽發(fā)來消息：

“林清，桌上的禮盒別亂動?！?br>
“明早靜靜還要補拍拆禮物鏡頭?！?br>
我看著那兩行字，手指停在屏幕上方。

登機廣播響起。

我關掉手機，拖著行李箱往前走。

飛機沖上云層時，我貼著舷窗往下看。

城市的燈越來越小。

小到再也分不清，哪一盞屬于那個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