錄完視頻后，我站在客廳里，很久都沒有動。

媽媽低頭檢查視頻，弟弟妹妹圍在她身邊說話。

聲音明明很近，我卻聽不太清。

我低頭看著發(fā)抖的手，已經(jīng)分不清是委屈，還是冷。

后來我背起包出了門。

門關(guān)上時，沒有人問我要去哪。

我沿著馬路一直走。

便利店亮了一整夜，清潔車慢慢從身邊開過。

眼淚干了又濕，濕了又干。

到最后，眼眶疼得厲害，卻再也哭不出來。

天亮?xí)r，我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走到了公司樓下。

我抱著包坐在臺階上，腦子空洞麻木。

早上八點，HR周姐刷卡進(jìn)門。

她看見我，腳步猛地停住。

“林清？”

我抬起頭，嗓子啞得幾乎發(fā)不出聲。

“周姐。”

她看著我通紅的眼睛和皺巴巴的衣服，臉色一下變了。

“你在這兒坐了一夜？”

她又問：“你昨晚電話里不是說不做了嗎？”

我張了張嘴，眼淚忽然掉下來。

周姐把我?guī)нM(jìn)會議室，倒了杯熱水。

我手抖得厲害，水灑了半杯。

我把爸爸搶手機(jī)、被迫錄視頻、妹妹泄露截圖的事一點點說完。

說到外婆時，聲音又?jǐn)嗔恕?br>
周姐沉默很久，把資料推到我面前。

“海外項目還沒最終定人?！?br>
“明晚十二點前，補一份項目策劃?！?br>
“能不能爭取回來，看你自己?！?br>
我盯著那頁紙，用手背擦干眼睛。

“我可以?！?br>
那天我沒回家。

我在茶水間洗了臉，拿冰袋敷過臉，又坐回工位。

電腦屏幕亮了一夜。

咖啡喝到胃里發(fā)酸。

可我不敢停。

一停下來，就會想起媽媽舉著手機(jī)讓我道歉的臉。

快到中午時，前臺打電話。

“林清，你家里人來了?！?br>
我心口一沉。

走到大廳時，媽媽已經(jīng)哭出聲。

爸爸臉色鐵青，弟弟扶著媽媽，妹妹紅著眼看我。

“姐，你怎么能這樣？”

媽媽把空首飾盒舉到我面前。

“你外婆留下的玉鐲不見了，是不是你拿走了？”

大廳里來往的人都慢了下來。

冷汗一下冒出來，襯衫貼在脊背上。

“那是外婆給我的?！?br>
我的聲音很輕。

“她生前親手塞進(jìn)我包里的。”

爸爸冷笑。

“你說給你就是給你？”

媽媽哭得更厲害。

“你已經(jīng)在網(wǎng)上害我們丟盡臉，現(xiàn)在還偷東西?！?br>
我手指摸進(jìn)包里，碰到那個舊絨布袋。

外婆縫的，針腳歪歪扭扭。

她說：“清清，這個以后給你壓箱底，別讓他們拿走?！?br>
我攥緊絨布袋，指甲陷進(jìn)肉里。

弟弟壓低聲音。

“姐，你先把鐲子還給媽，別鬧得太難看。”

妹妹也哭著勸我。

“姐，你就服個軟吧?！?br>
“你明明知道媽最愛面子?！?br>
我看著他們，忽然閉了閉眼。

“可以。”

他們都愣住。

我看向媽媽。

“你把你們的家庭群打開。”

媽媽哭聲停了一瞬。

“讓我看看，你們是怎么商量來公司找我的?！?br>
爸爸臉色變了。

弟弟別開眼。

妹妹的手指猛地攥緊衣角。

大廳安靜下來。

我把絨布袋放到周姐面前。

“這是外婆給我的?！?br>
周姐看向他們。

“既然說她偷東西，要報警嗎？”

媽**哭聲瞬間卡住。

我解開絨布袋。

玉鐲旁邊，還有外婆縫進(jìn)去的小布條。

針腳歪歪扭扭，寫著：

清清，外婆留給你壓箱底。

我把布條攤開。

“還報警嗎？”

媽媽說不出話。

爸爸臉色鐵青。

我又問：“群呢？”

“敢讓我看看嗎？”

弟弟低下頭。

妹妹紅著眼說：“姐，別這樣......”

周姐叫了保安。

媽媽伸手想拉我。
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
她抓了個空。

原來只要我不伸手，他們就抓不住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