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明薇替宇文越收拾完殘局后回了房。

天色已經(jīng)暗下來了，屋里沒有點(diǎn)燈。

燕明薇站在門口，看著這間住了五年的屋子。

忽然覺得有些陌生。

自從父兄陣亡、弟弟失蹤、燕家**之后。

她就一直留在宇文越身邊，做他手里那把最鋒利的刀。

替他刺殺政敵。

鏟除**。

擺平所有威脅太子之位的障礙。

燕明薇以為她會(huì)一直這樣待下去。

直到宇文越**，娶她過妻。

可現(xiàn)在，她要走了。

燕明薇點(diǎn)上燈，開始收拾東西。

真正屬于她的東西并不多。

幾件換洗的衣裳，一把父兄留下的舊**。

母親留給她的瓔珞。

還有幾封弟弟從前寄給她的家書。

燕明薇把這些東西一件一件疊好，收進(jìn)包袱里。

最后一件貼己物收到包袱里時(shí)。

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
燕明薇手一頓，沒有回頭。

宇文越的目光落在燕明薇手邊那個(gè)已經(jīng)打好結(jié)的包袱上。

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
“你要出門？”

燕明薇將包袱打結(jié)，語氣平淡。

“沒有，這幾日天氣好，我收拾一下?！?br>
宇文越?jīng)]有深究。

他走進(jìn)來，從袖中掏出一樣?xùn)|西，遞到她面前。

是一支珊瑚簪子。

“無意得到的，送你了?！?br>
宇文越說得輕描淡寫。

仿佛真的只是隨手得來的小玩意兒。

可燕明薇聽見了他心底的聲音。

明薇之前就對孤說過，喜歡這支珊瑚簪。

孤尋了好久，終于找到了。她應(yīng)該會(huì)高興吧？

燕明薇接過那支珊瑚簪，低頭看了片刻。

燈光下，簪頭的海棠花泛著溫潤的紅光。

確實(shí)是一支好簪子。

可她只是看了一會(huì)兒，便將簪子放回了宇文越手中。

“殿下，這支簪子，臣女已經(jīng)不喜歡了?！?br>
“不如留給顧小姐當(dāng)聘禮吧?！?br>
“畢竟只有太子妃才配得上這樣的好東西?！?br>
宇文越的手僵在半空。

他看著被塞回掌心的那支簪子。

又抬起頭看著燕明薇那張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臉。

一時(shí)間竟有些沒反應(yīng)過來。

燕明薇說什么？不喜歡了？

他宇文越清楚地記得。

三年前燕明薇陪他微服出巡。

路過江南的珠寶鋪?zhàn)訒r(shí)，燕明薇站在妝匣前看了那支珊瑚簪很久。

宇文越問她喜不喜歡。

燕明薇搖了搖頭，拉著他的袖子說“走吧，太貴了。殿下微服私訪，不宜露財(cái)?！?br>
可她那天的目光，分明是喜歡的。

為此，宇文越尋了三年，才找到一支一模一樣的。

燕明薇現(xiàn)在卻說，不喜歡了？

宇文越攥緊那支簪子，指節(jié)微微泛白。

面上卻扯出一絲不以為意的笑。

“你說得也對。孤是為月盈備了聘禮。”

“只是她乃正妃，這支簪子還配不上她?！?br>
“孤已經(jīng)給她準(zhǔn)備了更好的，不用你費(fèi)心?！?br>
宇文越當(dāng)著燕明薇的面，將簪子硬生生掰斷。

“不值錢的玩意，不如毀了?！?br>
聽著宇文越截然相反的心聲。

燕明薇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，甚至連睫毛都沒有顫動(dòng)一下。

“殿下說的是?！?br>
不重要了。

宇文越是太子，也是日后的天子。

九五之尊，說出來的話便是金口玉言。

他心里想什么，不重要。

只有說出來的，才是真的。

所以即使燕明薇知道宇文越口是心非。

她也只能讓自己忽視。

強(qiáng)迫自己將那點(diǎn)殘存的念想連根拔起。

連同那支珊瑚簪一起，還給宇文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