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里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我爸在這里到底什么地位啊？
為什么所有人都認識他？
為什么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帶著一種"虎父無犬子"的期待？
我來這里是為了跑得遠的、一個人清靜清靜。
結(jié)果我發(fā)現(xiàn)——
我跑到我爸的老巢來了。
**章
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。
"媽，我想問你個事。"
"說。"
"爸以前當過兵？"
電話那邊安靜了一下。
"誰跟你說的？"
"我現(xiàn)在在西北**學院。爸以前就在這讀的。"
沉默。
更長的沉默。
然后我**聲音變了，帶上了一種我從沒聽過的復(fù)雜語調(diào)。
"你怎么報了那里？"
"隨便報的。"
"你——"她像是想罵我，又像是想說什么別的，最后嘆了口氣。
"**的事……你別問了。"
"為什么？"
"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，提它干什么。"
"媽，副校長都跟我說了，爸當年是全連第一——"
"我說了別提！"
她突然提高了音量。
我愣住了。
我媽從來不對我吼。
對我妹也不吼。
她是那種永遠溫吞、大事小事都"隨便"的性子。
但現(xiàn)在她的聲音里，有一種很深的東西。
不是憤怒。
是恐懼。
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呼吸聲，持續(xù)了好幾秒。
然后她壓低了聲音，語速很快："你好訓練，別多想，別多問。**當年走是有原因的，但那些跟你沒關(guān)系。"
"你就在那好待著，別惹事，聽到?jīng)]有？"
"媽——"
"聽到?jīng)]有！"
"……聽到了。"
她掛了。
我拿著手機站在走廊里，風從窗口灌進來，涼颼颼的。
有原因的。
什么原因？
一個全連第一、上面點名留校的人，為什么突然回家開小賣部？
二十年不提一個字。
家里柜子底下的鐵盒子，退伍證，徽章，照片。
我媽搶走照片時的表情——不是生氣，是害怕。
像是怕我看到什么不該看的東西。
我把手機揣回口袋。
行。
你們不說。
我自己找。
第二天訓練間隙，我找了個機會去了趟校史館。
軍校的史館不大，兩層小樓，里面陳列著從建校到現(xiàn)在幾十年的資料。
我在86屆的畢業(yè)照里找到了我爸。
第二排右邊第三個。
比副校長相冊里那張更清晰一些。
我爸很年輕，皮膚黑，眼神亮，嘴角掛著笑，站得筆挺。
旁邊貼著一張紙條：86屆優(yōu)秀畢業(yè)學員——顧平江。
我又往后翻。
畢業(yè)去向表。
一般畢業(yè)生后面都會寫去了哪個部隊、什么崗位。
顧平江后面寫的是——
"調(diào)特戰(zhàn)旅，三個月后因家庭原因退役。"
三個月？
他畢業(yè)后只待了三個月就走了？
什么樣的"家庭原因"，能讓一個前途無量的**在三個月內(nèi)放棄一切？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校史館***是個退休老干部，戴著老花鏡坐在角落看報紙。
我走過去。
"爺，我想問一下，86屆的資料里有沒有更詳細的——"
"查學員檔案需要審批。"老干部頭都沒抬，"你是新學員吧？這里只開放展覽區(qū)。"
我碰了個軟釘子。
出了校史館，我站在臺階上想了一會兒。
官方渠道走不通。
那就**人渠道。
趙守關(guān)副校長說，我爸跟他是一個連的。
那同一個連的，應(yīng)該不止趙守關(guān)一個人還留在這里。
我回宿舍翻出新生手冊，找到了學校的組織架構(gòu)圖。
一個一個名字看過去。
還真讓我找到了。
訓練部副部長——馬維國。
簡歷里寫著：86年入伍，某年提干，一路從排長做到現(xiàn)在。
86年入伍。
跟我爸同屆。
下一步——找機會接觸這個馬維國。
但我還不知道，我查到的東西，會把一個埋了二十年的秘密給掘出來。
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天花板。
上鋪的兄弟已經(jīng)打呼了。
我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我爸發(fā)來的。
就一句話。
"在那邊冷不冷？要不要寄件棉襖？"
凌晨一點十三分。
他從來不熬夜。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最后打兩個字——
"不冷。"
發(fā)完之后我又加了一句：
"爸，等我放假回來，我有話問你。"
那邊沒回了。
但顯示已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