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候有一次，我在家翻柜子找彈弓，在最底層翻出過一個鐵盒子。
鐵盒子里有一枚徽章，一張疊得很整齊的退伍證，和一張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**，站在一輛坦克前面，笑得特別張揚。
我當時拿去問我媽這是誰。
我媽一把搶過去，塞回柜子里，只說了句："別翻**的東西。"
我再也沒翻過。
現(xiàn)在想起來——
那照片上的人，和副校長相冊里的是同一個人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抬頭看向趙守關(guān)。
"副校長。"
"嗯。"
"我爸當年為什么走？"
趙守關(guān)沒有馬上回答。
他沉吟了幾秒，像在掂量該不該說。
最后他搖了搖頭。
"這個問題，你該問他自己。"
"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訴你。"
他站起身，繞過辦公桌，走到我面前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那只手，厚重、干燥，力道很大。
"**在這里的時候，有一句口頭禪。"
"什么？"
"他說——我兒子以后要來這里，我給他鋪路。"
"那年他二十一歲，連女朋友都沒有。"
趙守關(guān)笑了一下，很淡，但眼角有點濕。
"結(jié)果路沒鋪，人先跑了。"
"跑了二十年。"
"你倒是自己找回來了。"
第三章
新兵訓(xùn)練開始了。
我本來以為自己就是個普通新生，低頭訓(xùn)練，悶頭吃飯，安靜靜當個透明人就行了。
結(jié)果我發(fā)現(xiàn)不對勁。
訓(xùn)練的第三天。
體能測試。三公里跑。
我跑了個11分48秒。
不算頂尖，但在一群城市兵里算是前幾名了。
這沒什么。
問題出在射擊課上。
第一次摸槍。教官講了半天理論，端槍姿勢、呼吸調(diào)節(jié)、扣扳機的力度。
輪到實彈的時候，前面幾個哥們兒手抖得跟篩糠似的，打了一排全是四五六環(huán)。
輪到我。
我趴在射擊位上，端起**。
說不上來什么感覺。
就是——順。
特別順。
槍托靠在肩窩里，嚴絲合縫。
準心、缺口、靶心，三點一線。
呼吸。
扣。
砰。
十環(huán)。
"再來。"教官說。
砰。十環(huán)。
砰。十環(huán)。
五發(fā)**打完。
50環(huán)滿分。
靶紙上五個彈孔，擠在一塊錢硬幣大小的范圍里。
訓(xùn)練場安靜了。
旁邊幾個新兵歪著頭看我的靶紙，臉上的表情像見了鬼。
教官走過來，一把抽走我的靶紙，舉到眼前看了半天。
"你以前打過槍？"
"沒有。"
"練過射擊？**？**？"
"都沒有。"
教官看我的眼神變了。
那種眼神我認識。
跟我高中數(shù)學(xué)老師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樣——就是那種"這小子是不是偷偷在家練過但假裝沒練過"的狐疑。
但我是真沒練過。
我也不知道為什么。
就是拿起槍來，手特別穩(wěn)。
呼吸能自然地卡進節(jié)奏里。
可能是遺傳？
當天晚上，我趴在床上給我爸發(fā)了條微信。
"爸，你以前打槍準嗎？"
過了五分鐘回過來一條。
"不準。瞎問什么。睡覺。"
我看著這條消息，翻了個白眼。
趙守關(guān)副校長可不是這么說的。
射擊第一、戰(zhàn)術(shù)第一、綜合考核第一。
你跟我說不準？
我沒回他。
把手機塞枕頭底下，閉眼睡了。
第二天，教官把我單獨叫出來。
"連長要見你。"
又來？
我跟著教官去了連部。
連長姓孟，四十來歲，黑瘦精干，據(jù)說是特種兵退下來的，身上有三道刀疤。
他坐在桌后，手里拿著我昨天的靶紙。
"顧燃是吧。"
"是。"
"**叫顧平江。"
"……是。"
"你知道**在這里的外號叫什么？"
我搖頭。
孟連長把靶紙往桌上一拍。
"顧一槍。"
"當年全軍區(qū)射擊比賽，**一個人拿了三塊**。個人賽冠軍、團體賽MVP、速射賽紀錄保持者。"
"那個紀錄到現(xiàn)在還沒人破。"
他看著我，眼神里帶著一種考量。
"你第一次摸槍就打出這個成績，我不信是巧合。"
我張嘴想說真的是第一次。
但孟連長沒給我解釋的機會。
"下個月有個全軍新兵射擊選拔賽。"他直接說，"我報你的名了。"
"等——"
"沒什么等等。**當年第一，你也別給他丟人。"
我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