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T恤從臉上扯下來，看著我：“我記得我家的地址，我記得我**樣子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記得。
當(dāng)然記得，他被送到福利院的時候已經(jīng)六歲了，不是嬰兒，該記的都記得。
我咬了咬嘴唇，蹲下來跟他平視。
“那你為什么不跟院長阿姨說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說了?！彼穆曇艉茌p，“她不信?！?br>“打了電話，沒人接。”
我心里一揪。
沈家那么大的家業(yè)，找了三個月沒找到自己兒子，福利院一個電話打過去沒人接。
是真的沒人接，還是接了不認。
我不知道。
但我看著他的眼睛，那里面有東西碎掉了。六歲的小孩不該有那種眼神。
我伸手抱住他。
他渾身僵硬，像一塊石頭。
“我不管你以前是誰家的?！蔽野涯樎裨谒绨蛏?，“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哥，沈擇安，我起的名字，賴都賴不掉。”
他沒推開我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我感覺肩膀上有一點濕。
他哭了。
但沒出聲。
從那天起，他穿新衣服了。
也開始叫我媽“阿姨”，叫我爸“叔叔”。
就是不叫我。
我問他為什么。
他說：“你有名字，為什么要叫你？”
“那你叫我名字也行啊，小七，多好聽?！?br>“不好聽?！?br>“那你想叫我什么？”
他想了想，說：“吵?！?br>我追著他滿院子跑，非要他叫我一聲妹妹。
他跑得比我快，我摔了個狗啃泥，膝蓋破了皮，坐在地上嚎。
他站住了。
走回來，蹲在我面前，皺著眉看了看我的膝蓋。
“別哭了?！?br>“你叫我妹妹我就不哭。”
“你這是威脅?！?br>“對，我就威脅你。”
他沉默了三秒鐘。
“妹妹。”
聲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我立刻不哭了，笑得鼻涕泡都出來了。
“再叫一遍。”
“想都別想。”
他站起來走了，耳朵尖紅透了。
那年他七歲，我五歲。
我在日記本上歪歪扭扭寫了一行字。
“沈擇安叫我妹妹了，我決定長大嫁給他。”
我媽后來翻到了這頁，笑了一整個禮拜。
沈擇安知道以后，三天沒跟我說話。
03
日子一天天過，沈擇安在我家扎下了根。
我爸的飯館開在巷子口，賣炒菜和面條，生意不好不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