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她說得很輕，但我聽得清清楚楚。
”從你們倆生下來，我一天好日子都沒過過?！?br>”別的家長雙胞胎，那是雙份的福氣。到我這兒，雙份的債?！?br>她翻了個身，把抱枕摟在懷里。
”你姐走之前是個什么德行？天天給你傳紙條，一個比一個會演?！?br>”我攔她是害她？我是怕你們兩個互相拖累，誰也出不了頭?！?br>電視的光照在她臉上，明明滅滅。
”結(jié)果呢？她還是爛泥扶不上墻，跟人跑了?！?br>”十八年白養(yǎng)了?！?br>我站在客廳角落，看著她的側(cè)臉。
她真的信了。
信姐姐是自己跟人跑的。
下午三點，她去了一趟超市。
門沒鎖。
家里只剩我一個人。
她回來的時候拎了兩個袋子，從門口經(jīng)過時，看到排骨還在地上，筷子沒動過。
她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”許念?！?br>聲音沉下來了。
”你要鬧到什么時候？”
沒有回應(yīng)。
她彎腰端起碗，排骨已經(jīng)凝了一層白色的油脂。
”多少人想吃都吃不上?！?br>她走進廚房把碗扔進水池，排骨撞擊不銹鋼的聲音在廚房里回蕩。
”跟你姐一個德行，給點陽光就燦爛，不順心就撂挑子?！?br>她擰開水龍頭沖碗，背對著我的房間方向。
”我告訴你許念，你姐的下場就是你的前車之鑒?！?br>”她現(xiàn)在在外面過的什么日子，你以為你知道？”
水聲嘩嘩地響。
”我沒告訴你的事多了。”
她關(guān)掉水龍頭，甩了甩手上的水。
”高考前她還給你寄了一封信，我直接鎖到她房間里了?！?br>我愣住了。
”我沒看?！彼林?，語氣淡淡的。
”想等你高考完再說，我怕影響你。結(jié)果呢？人先跑了?！?br>”她信里能寫什么好話？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久了，還能有什么正經(jīng)想法？”
她把抹布搭在水龍頭上，走出廚房。
經(jīng)過我的房門時，她又停了一下。
”信我扔了，別找了?！?br>”你姐的事到此為止，媽不想再提?！?br>”你要是想通了就出來，明天報志愿，耽誤不得?！?br>她回了主臥，關(guān)了門。
床上的我，皮膚表面開始出現(xiàn)深色的斑。
門口放著她下午買回來的牛奶和水果，整整齊齊碼在袋子里。
她買了我愛喝的草莓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