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我知道你醒著?！?br>她的聲音不大，帶著一點疲倦，還有很大的不耐煩。
”你姐那種人，不值得你為她生氣。她要是真在乎你，會三年不打一個電話？”
門外安靜了兩秒。
”媽不是不讓你聯系她。是她自己不想聯系你，你懂不懂？”
我盯著天花板，發(fā)現那條裂縫好像比去年又長了一點。
”你以為她以前給你寫紙條是心疼你？”
媽**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種審訊的尖銳。
”她就是想把你也拖下水。她自己不學好，還想讓你心疼她，替她難過，影響你的前途?！?br>”這種姐姐，不要也罷?！?br>她說完這句，拖鞋聲又響起來，往客廳的方向走遠了。
我的手指開始發(fā)麻。
從指尖開始，一點點往手腕蔓延。
藥效來了。
我想翻個身，但身體已經不太聽使喚。
視線變得模糊，天花板上的裂縫慢慢擴散，變成一**灰白色的霧。
客廳里媽媽又開始打電話了。
”許念在房間里關著呢，跟我賭氣?！?br>”沒事，讓她冷靜冷靜，明天就好了。”
”這孩子從小就這樣，鬧一鬧就好了?！?br>我聽著她的聲音，覺得好遠。
像隔了一層水。
我想起姐姐以前塞給我的紙條。
有一張寫著：媽媽說的話，你不要全信。
有一張寫著：今天食堂有你愛吃的紅豆包，我?guī)湍懔袅艘粋€，在枕頭底下。
還有一張，字很小，折了好幾層，塞在我鉛筆盒的夾層里。
上面寫著：不管怎樣，你還有我。
可是姐姐，你說你撐不住了。
你走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，我也撐不??？
手指徹底沒有知覺了。
身體在變冷，從腳底往上，像有人一寸一寸地把我浸進冰水里。
媽媽還在客廳說話。
”高考完了，讓她歇兩天，報志愿的事我來拿主意。”
”學醫(yī)吧，穩(wěn)定。她姐那個成績本來也能學醫(yī)，可惜了?！?br>”哎，不提了不提了。”
她嘆氣的聲音也變遠了。
我的意識像一根蠟燭，火苗在晃。
最后亮著的那一刻，我聽到媽媽對電話那頭說了一句話。
”我這輩子最大的失敗，就是生了兩個不省心的女兒?！?br>火苗滅了。
我睜開眼的時候，看見自己躺在床上。
被子蓋得整整齊齊，頭發(fā)散在枕頭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