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他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我，“是我自己廢的?！?br>我愣住了。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我不想畫了?！彼]上眼睛，“他們逼我畫我不愿意畫的東西。我就把右手放在馬車輪子下面，讓他們碾過去?！?br>他語氣很平淡，像在說別人的事。
我打了個寒顫。
這人對自己真狠。
“疼嗎？”我問。
“忘了?！彼罂吭趬ι希胺凑F(xiàn)在挺好。沒人逼我畫畫，每天還有粥喝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賀蘭折?！?br>“干嘛？”
“你這人，其實挺傻的?！?br>他輕笑了一聲。
“你聰明。把房子捐了等死?！?br>我們倆都沒再說話。
雨下了一夜。
我們就這么縮在角落里，聽了一夜的雨。
第二天早上，雨停了。
天晴得很透。
我起身，腿都麻了。
賀蘭折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左手。
“去鎮(zhèn)上?！彼f。
“干嘛？”
“買瓦。修屋頂。”
“沒錢。”我捂著干癟的錢袋。
“我有?！彼麖膽牙锩鲆恍K碎銀子。
我瞪大眼睛：“你哪來的錢？”
“昨天賣畫剩下的?！彼阉殂y子拋給我，“去買瓦。剩下的錢，買點肉?！?br>我接住銀子。
這搭伙的日子，好像越過越有盼頭了。

修屋頂這活，賀蘭折干不了。
他那只右手連塊瓦都拿不住，左手又得留著畫畫賺錢。
我花錢雇了鎮(zhèn)上的泥瓦匠。
泥瓦匠在房頂上干活，我和賀蘭折坐在院子里監(jiān)工。
“你這錢花得真痛快?！辟R蘭折看著泥瓦匠，“不知道的以為你是哪家的大小姐?！?br>“錢是你賺的，我花著當(dāng)然不心疼?！蔽亦局献?。
轉(zhuǎn)眼到了中秋。
我的身體越來越差。
入秋之后，冷風(fēng)一吹，我整天整天地咳嗽。心口的疼發(fā)作得越來越頻繁。老陳頭來看過一次，連藥都沒開，只說讓我少受風(fēng)，想吃什么就吃點什么。
我知道，我熬不過這個冬天了。
中秋這天晚上，鎮(zhèn)上有燈會。
我坐在床邊，聽著外面隱隱傳來的鑼鼓聲。
我想去看看。
長這么大，我因為身體不好，從來沒去過燈會。
我穿上最厚的一件衣服，推開門。
賀蘭折正坐在院子里喝酒。
“我想去鎮(zhèn)上?！蔽艺f。
他轉(zhuǎn)過頭看著我。我臉色煞白，連站著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