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章 黑鐵囚籠，礦下螻蟻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各位義父在上……＞×＜，潮濕的空氣里混雜著鐵銹、血腥與腐臭的氣味。，沉重的鎬頭砸在礦石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，此起彼伏，像一聲聲茍延殘喘的嘆息。，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，掌心的血泡早已磨破，血水混著礦塵黏在鎬柄上，每一次揮動都帶著鉆心的疼。，嶙峋的肋骨清晰可見，后背上布滿了新舊交錯的鞭痕——那是異族監(jiān)工的杰作。在這個被稱作“黑鐵人圈”的地方，人族和礦洞里的石頭沒有區(qū)別，都是可以隨意損耗的工具?！翱禳c！磨磨蹭蹭，今晚的食水減半！”，帶著異族特有的沙啞音節(jié)。葉尊抬眼瞥了一眼，那是一名荒古族的低階監(jiān)工，身高丈二，渾身覆蓋著灰褐色的粗糙皮膚，頭頂生著兩支短角，腰間挎著一柄血色皮鞭，手里還捏著一卷泛黃的獸皮卷。那是荒古族的族文典籍。，從第一行到最末一行，不過半息的時間，便將所有字符牢牢刻在了腦海里。，是他藏了十六年的秘密。，他就在這個人圈里長大，見過太多因為反抗被當(dāng)場打死的**，也見過太多被拖去“血飼”、再也沒有回來的同伴。他很清楚，在這個人命賤如泥土的地方，任何異于常人的天賦，一旦暴露，只會帶來滅頂之災(zāi)。，更不會允許人族擁有修煉的可能。整個礦場數(shù)千**，九成九連煉氣的門檻都摸不到，一輩子都是淬體都淬不**的凡胎，只能挖礦到死，或是等到精血旺盛時，被拖去給異族修士當(dāng)進補的血食。，才有機會。，繼續(xù)揮動礦鎬，仿佛剛才那一眼只是無意識的張望。但他的腦海里，已經(jīng)開始拆解那些荒古族文字。。，他借著送礦、領(lǐng)食水、被罰站哨的機會，偷偷觀察監(jiān)工們的言行，記住了數(shù)百個荒古族常用文字，甚至連監(jiān)工們每日清晨修煉時念的口訣，他都一字不落地記了下來。
荒古族的低階修煉法《淬骨訣》，一共三十六句口訣，他已經(jīng)記住了二十七句。
只是沒有對應(yīng)的運氣路線圖，他不敢貿(mào)然修煉。修煉一道差之毫厘謬以千里，亂練只會爆體而亡。
“葉尊，你發(fā)什么呆！”
旁邊傳來一聲低喝，是同個礦洞的老**陳叔。老人頭發(fā)已經(jīng)花白，背駝得厲害，見監(jiān)工往這邊走，連忙碰了碰葉尊的胳膊。
葉尊回過神，剛好看見那荒古監(jiān)工的目光掃了過來，他立刻加大力度揮動礦鎬，額頭的汗水順著下頜滴落，砸在黑鐵礦上，濺起細微的塵霧。
荒古監(jiān)工冷哼一聲，沒有過來找茬，轉(zhuǎn)身沿著礦道往里走，手里的獸皮卷隨意地翻著，嘴里還低聲念叨著什么，似乎是在背誦上面的內(nèi)容。
“這是機會！”
葉尊的心臟微微收緊，耳朵豎了起來，同時目光始終鎖定著監(jiān)工手里的獸皮卷。對方走得很慢，每翻過一頁，他就將那一頁的內(nèi)容全部記下，對方嘴里念叨的口訣，也一字不差地收入耳中。
三十六句《淬骨訣》，剩下的九句，齊了。
不僅如此，獸皮卷背面，還畫著一幅簡陋的人體經(jīng)脈圖，標注了淬骨訣的運氣路線。
只是短短十幾息的時間，監(jiān)工便走過了葉尊所在的礦段，消失在礦道拐角。但葉尊的腦海里，已經(jīng)完整浮現(xiàn)出了整本《淬骨訣》的內(nèi)容，包括文字、圖譜，甚至連獸皮卷上的污漬褶皺，都清晰無比。
他強壓下心底的激動，面上依舊是麻木的挖礦姿態(tài)，只有握鎬的手指，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。
十六年了。
他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茍活了十六年，終于，摸到了修煉的門檻。
“鐺——”
悠長的鐘聲從礦洞外傳來，是收工的信號。
礦洞里的**們都松了口氣，拖著疲憊的身體，背著半筐礦石，慢慢往洞口挪。葉尊也背起自己的礦筐，跟在隊伍后面，腳步看似沉重，實則每一步都在暗暗感受著體內(nèi)的氣血。
按照淬骨訣的法門，搬運氣血的路線……
他試著在體內(nèi)引導(dǎo)了一絲微弱的氣血，剛走到一半，就傳來一陣刺痛，他立刻停下。
果然，沒有修煉基礎(chǔ)，強行運氣只會損傷經(jīng)脈。
出了礦洞，昏黃的天空壓得很低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。人圈的圍墻是用黑鐵澆筑的，高達十丈，墻上站著手持**的異族衛(wèi)兵，箭尖泛著幽藍的毒光，專門用來**逃跑的**。
**們排著隊領(lǐng)食水，每人只有一小碗渾濁的麥粥和半塊干硬的黑餅。葉尊領(lǐng)了自己的那份，走到角落的土墻邊坐下，慢慢嚼著黑餅，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。
東南角的哨塔下，兩名荒古族衛(wèi)兵正在換崗，嘴里聊著天，說的是荒古語。
“明天又到血飼日了，挑三十個精血足的，送到大人那里。”
“這批**養(yǎng)了快半年了，精血還算旺，就是最近死了不少，礦洞塌方埋了二十多個。”
“怕什么，隔壁人圈還有幾萬頭，不夠了調(diào)過來就是。人族繁殖快，養(yǎng)幾個月就又能用了?！?br>兩人肆無忌憚地笑著，話語里的輕蔑與**，像針一樣扎進葉尊的心里。
血飼日。
每個月一次，挑選身體強壯的**，抽取精血給異族修士修煉。被抽過的**十有八九活不過三天，就算活下來，也會精血虧空，再也干不動活，最后被扔去亂葬崗喂野獸。
葉尊垂下眼簾，遮住眸底的寒意。
他知道，以自己現(xiàn)在的身體狀況，很可能會被選中。十六歲的年紀，氣血正是旺盛的時候，正是異族最喜歡的“養(yǎng)料”。
必須盡快修煉出第一縷真氣。
入夜，**棚里鼾聲四起，霉味和汗臭味混雜在一起，令人作嘔。幾十個人擠在一間土坯房里，地上鋪著稻草，翻身都困難。
葉尊躺在最靠里的角落，背對著所有人，閉上眼睛，腦海里再次浮現(xiàn)出《淬骨訣》的全文和經(jīng)脈圖。
他沒有急著運氣，而是先一遍遍推演路線，將每一個穴位、每一段經(jīng)脈都確認無誤，又結(jié)合這三年觀察到的監(jiān)工修煉姿態(tài)，不斷修正細節(jié)。
荒古族的身體結(jié)構(gòu)和人族略有不同，這套功法是給荒古族練的，直接照搬肯定不行。
幸好，他的記憶力不止是死記硬背，更能拆解推演。
一遍，兩遍，十遍……
不知推演了多少遍，葉尊終于找到了適配人族經(jīng)脈的改良路線。他緩緩呼吸，按照改良后的法門，引導(dǎo)體內(nèi)微弱的氣血，沿著經(jīng)脈緩緩流轉(zhuǎn)。
起初很滯澀，氣血每走一寸都帶著酸脹感，但隨著一遍遍循環(huán)，酸脹感漸漸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微弱的暖意，順著經(jīng)脈擴散到四肢百骸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，自己疲憊的身體正在緩慢恢復(fù)，原本無力的肌肉里，仿佛多了一絲潛藏的力量。
第一縷真氣，成了。
葉尊按捺住激動，繼續(xù)運轉(zhuǎn)功法。他知道，這只是第一步。在這個囚籠里，煉氣期的監(jiān)工就足以碾壓所有**，他要走的路，還很長。
就在這時，隔壁的草堆動了一下，一個瘦小的身影悄悄爬了過來，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年，名叫小石頭。
“尊哥，你還沒睡??？”少年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哭腔，“我聽說……明天要選血飼了，我會不會被選中??？”
葉尊睜開眼，黑暗中，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，滿是恐懼。
他沉默了一下，低聲道：“不會。明天挖礦的時候，跟在我后面，別逞強，裝得虛弱點?！?br>小石頭用力點頭，攥住了葉尊的衣角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在這個地獄一樣的地方，葉尊是唯一對他好的人。
葉尊拍了拍他的手背，沒有再多說。
他救不了所有人，但至少，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圍內(nèi)，他想多保住幾條人命。
人族已經(jīng)夠少了。
窗外，月光被黑鐵墻切割得支離破碎，照不亮這人間煉獄。葉尊閉上眼睛，繼續(xù)運轉(zhuǎn)功法。
黑鐵囚籠困得住他的身，困不住他的智，更困不住他逆天改命的決心。
荒古族，異族，諸天入侵者……
你們欠人族的，總有一天，我會連本帶利，一一討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