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話。
“誰高三不累？你現(xiàn)在熬出頭了，怎么反倒要犯糊涂？”
唐柚皺眉：“阿姨，聽晚都說累了?！?br>我媽轉(zhuǎn)頭看她，笑得很客氣。
“唐柚，阿姨知道你和眠眠關(guān)系好。但這是我們家的事。”
我們家的事。
這句話真好用。
我一個人在醫(yī)院排隊抽血時，是我們家的事。
我半夜發(fā)燒，自己打車去急診時，也是我們家的事。
我疼得在衛(wèi)生間吐到站不起來，給她打電話，她說“眠眠，媽媽這節(jié)直播課不能?！?，還是我們家的事。
我忽然不想坐著了。
我站起來，拿過桌上的志愿表。
“駱老師，還需要簽?zāi)睦?？?br>老駱看著我，聲音低了點。
“你確定？”
我點頭。
“確定?！?br>我媽急了：“姜聽晚！”
我看著她。
“媽。”
她愣住。
我很少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。
以前我說什么都輕輕的，像怕把她的期待碰碎。
今天不想了。
“清北是你的夢?！?br>“不是我的?！?br>我沒有等她反應(yīng)，低頭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姜聽晚。
三個字落在紙上時，我手抖了一下。
可能是病。
也可能是爽。
3
從辦公室出來后，我沒回家。
唐柚追在我身后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吃炸雞?！?br>“現(xiàn)在？”
“嗯?！?br>她愣了下：“**不找你？”
我看了眼手機。
十二個未接來電。
八條微信。
眠眠，你太讓我失望了。
你知道媽媽為了今天準備了多久嗎？
你先回來，我們好好談。
別鬧了。
別鬧了。
從小到大，她總覺得我所有偏離標準答案的事，都叫鬧。
小學我想學畫畫，她說別鬧，文化課要緊。
初中我想?yún)⒓雍铣獔F，她說別鬧，中考要緊。
高三我說我有點不舒服，她說別鬧，最后沖刺最要緊。
現(xiàn)在我想選自己的志愿，她還是說別鬧。
我忽然發(fā)現(xiàn)，我的人生里，好像永遠有一件更要緊的事。
可我快沒了。
還要緊給誰看？
學校后街有家炸雞店。
高三三年，我路過無數(shù)次。
每次晚自習結(jié)束，那股香味從門縫里飄出來，能把我從數(shù)學壓軸題里直接拽回人間。
我媽不讓我吃。
她說油炸食品影響狀態(tài)。
現(xiàn)在好了。
狀態(tài)已經(jīng)影響不到我太久了。
我點了一個雙人桶。
唐柚嚇得一把按住我的手。
“你吃得完？”
“吃不完打包。”
祁硯在后面開口：“她胃不好，別點辣?！?br>我回頭：“你什么時候跟來的？”
“從你說吃炸雞開始?！?br>唐柚嘖了一聲：“年級第二，你很閑？”
祁硯面無表情：“放假?！?br>“放假你不回家？”
“看她發(fā)瘋比較有意思。”
我差點笑出來。
最后三個人坐在炸雞店靠窗的位置。
我咬下第一口雞翅時，眼淚差點下來。
燙。
香。
外皮脆得掉渣。
我這十八年真虧。
唐柚看著我，忽然安靜了。
“姜聽晚，你以前是不是一次都沒吃過？”
我**雞肉點頭。
唐柚罵了一句。
“**也太狠了。”
“她只是怕我分心?！?br>“你還替她說話？”
我沒接話。
我不是替她說話。
我只是習慣了。
習慣替所有人的缺席找理由，習慣替所有人的控制找好聽的解釋。
祁硯把紙巾推過來。
“慢點?！?br>我說：“你們今天怎么都跟老媽子似的？”
唐柚翻白眼：“因為你今天像叛逆期剛補課回來?！?br>祁硯看著我：“也像低血糖?！?br>我咬雞翅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他看見了。
我裝作沒事。
“我就是餓?！?br>唐柚開始掰手指：“省狀元放棄清北，直播打臉親媽，當眾簽本市醫(yī)科大，現(xiàn)在坐在炸雞店狂炫雞翅。姜聽晚，你今天戰(zhàn)績輝煌?！?br>我認真想了想。
“還差一點?！?br>“差什么？”
“染頭。”
唐柚瞪大眼睛。
祁硯也抬頭看我。
十分鐘后，我坐在隔壁理發(fā)店椅子上。
老板娘拿著一次性染發(fā)膏，問：“妹妹，想染什么顏色？”
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高馬尾解開后，頭發(fā)垂到肩下，黑得很乖。
乖得像一塊被擦了無數(shù)遍的黑板。
我說：“粉色?！?br>唐柚尖叫：“全頭？”
我想了想：“挑染一撮?！?br>唐柚松了口氣。
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