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科一班請發(fā)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文科一班請發(fā)言?！保疚⑽⑥抢募绨?啪"地挺直了。"因為****違規(guī)使用小電鍋煮方便面，導(dǎo)致全宿舍被通報批評，班級量化考核扣五分……嗯，對……呃，對不起。"。“讀完這五遍之后，我深刻認(rèn)識到了自己的錯誤?！?，肩膀一抖一抖。，嘴唇幾乎沒動："別笑了，主任在看你。"，嘴角還在抽搐。，安懷澄站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，兩手插在校服口袋里，下巴微微抬著，表情坦蕩得像剛領(lǐng)了獎，紀(jì)律委員被通報批評，全校也就這一個。，渡堪瀾慢吞吞地眨了一下眼。，陽光斜斜打在他側(cè)臉上，睫毛在眼下投了道淺淺的影子。："安懷澄真**啊，小電鍋都敢往宿舍帶。""她上周還說要整頓班級紀(jì)律來著……"，嘴角才極其輕微地彎了一下。"今晚要不要偷偷點外賣"了。
他的笑容短暫得像錯覺，很快恢復(fù)成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。
"文科一班，以上通報，希望全體同學(xué)引以為戒。"
年級主任在臺上通報完。
伊踏川終于不笑了，她嘆了口氣，用只有顧槿榮能聽見的音量說："五分的量化啊……這周得補回來。"
顧槿榮已經(jīng)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個巴掌大的活頁本，翻開第一頁，筆尖刷刷寫了兩行。
伊踏川湊過去看了一眼：周三衛(wèi)生檢查（重點：窗臺死角）、周四黑板報評比（主題：學(xué)雷鋒，已催尤疏竹找素材），下面還有一行小字：周五宿舍內(nèi)務(wù)抽查，安懷澄宿舍重點盯防。
"你動作也太快了。"伊踏川說。
顧槿榮合上本子，推了推眼鏡："不快不行，你上周已經(jīng)跟歷史老師保證過文一班這周一定拿流動**了。"
伊踏川："……我說過嗎？"
顧槿榮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說：你說過。
升旗儀式結(jié)束，各班有序退場。
**室的路上伊踏川三兩步追上安懷澄，一把攬住她脖子："安懷澄你中午跟我來一趟講臺。"
"干嘛？"
"開個短會。"
安懷澄歪頭想了想："我能不能帶泡面去開會？"
"不能！"伊踏川另一只手拽住了走在前面的顧槿榮，"槿榮你也來，還有疏竹呢？尤疏竹……"
尤疏竹從人群里探出腦袋，小跑著湊過來："怎、怎么了？"
"班委會議，中午吃完午飯講臺集合。"
尤疏竹點頭，又忍不住看了安懷澄一眼。
安懷澄沖她擠了擠眼睛："沒事兒疏竹，肯定不是批斗會，我臉皮厚。"
午飯后，教室只剩零星幾個人。
伊踏川把四把椅子拖到講臺邊上圍成半圓，站在正中間，活像個準(zhǔn)備開堂的判官。
顧槿榮已經(jīng)翻開本子擺好筆，安懷澄不知道從哪兒摸出根棒棒糖叼著，尤疏竹端端正正坐著，兩手放在膝蓋上。
"開會開會。"伊踏川說。
"安懷澄，你**能不能別被抓？"
安懷澄把棒棒糖從左邊換到右邊："我也想啊。"
"要么你就別違，要么你就違得高級點，讓老趙抓不著證據(jù)那種。"
"那下次我用保溫杯煮面？"
顧槿榮在本子上寫了什么，頭也不抬地說："保溫杯功率不夠，煮不熟。"
"……你怎么知道？"
"上學(xué)期你們宿舍被收走的那個養(yǎng)生壺，是我?guī)湍闳ズ笄谔幍怯浀摹?
安懷澄："哦，對。"
伊踏川嘆了口氣，轉(zhuǎn)頭看顧槿榮："槿榮你說，這周量化怎么補。"
顧槿榮把本子轉(zhuǎn)過來給三個人看，上面列得清清楚楚：周三衛(wèi)生檢查，重點窗臺和黑板槽，扣分重災(zāi)區(qū)。
周四黑板報，文一班好久沒拿過優(yōu)秀了。
周五宿舍內(nèi)務(wù)抽查，安懷澄宿舍是重點對象。
最后還補了一行：下周一升旗前自己先去查一遍。
"內(nèi)務(wù)抽查……"
安懷澄咬著棒棒糖含混道。
"****其實還行，就是上次突擊檢查的時候床上堆了三件外套兩本書一個充電寶……"
"那你負(fù)責(zé)**。"
伊踏川一揮手，"還有，這周你們宿舍誰再被宿管抓到**……"
"沒有下次了。"安懷澄舉手保證。
尤疏竹在旁邊攥著衣角猶豫了半天，終于小聲開口："安懷澄……你下次要是……要是真想煮面，我可以幫你望風(fēng)……"
四個人安靜了兩秒。
安懷澄"嗷"一聲撲過去摟住尤疏竹肩膀："疏竹！你終于開竅了！"
尤疏竹整個人僵住，臉從耳朵紅到脖子根："我、我不是那個意思，我就是覺得你老被抓太慘了……"
"你真是我親課代表??！"
歷史老師秦淮把門推開。
“快走快走，一會宿管檢查遲到的人，回去晚了，也不用等周一通報了，直接拿著大喇叭在宿舍喊……”
還沒等說完，一堆班委已經(jīng)一窩蜂跑出去了。
“嘖，這群孩子。”
午休鈴響的時候渡堪瀾剛走到宿舍樓門口。
他懷里抱著那個淺綠色的暖水壺，走得很慢，步子不大不小，節(jié)奏像一首四四拍的慢板。
樓道里同學(xué)匆匆掠過他身邊，有人撞了他肩膀一下說了聲"抱歉"，他過了兩秒才低聲回："……沒事。"
那人已經(jīng)拐上三樓了。
渡堪瀾慢慢爬上二樓，拐角處忽然有人從上面下來，懷里抱了個籃球，步子快，差點跟他撞上。
對方在最后一刻側(cè)身讓開，籃球在臂彎里穩(wěn)穩(wěn)轉(zhuǎn)了個圈。
"抱歉。"那人說。
渡堪瀾抬頭，看見程漫燦的臉。
對方穿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，籃球上沾了點灰，額發(fā)微微汗?jié)?，?yīng)該是剛?cè)デ驁鐾读藥讉€球。
渡堪瀾眨了下眼，大約過了兩秒，才點了下頭："……沒事。"
程漫燦已經(jīng)側(cè)身讓到了樓道一邊。
他抱著籃球站在那兒，呼吸滯了一瞬，渡堪瀾像一張被水洇濕了邊角的素描稿，眉目淡淡的，連呼吸都比旁人慢半拍，好看得不太真實，又安靜得讓人不敢多看。
渡堪瀾低下頭去擰暖水壺的蓋子。
那蓋子有點緊，渡堪瀾擰得很認(rèn)真，拇指和食指捏著壺蓋邊緣一點一點轉(zhuǎn)，花了快十秒才"咔"一聲擰松，然后他直起身，繼續(xù)慢慢往前走。
程漫燦站在原地，目送他走到二樓盡頭的宿舍門口，推門進(jìn)去了，才轉(zhuǎn)身下樓。
樓道里午休的寂靜忽然變得很清晰，他能聽見二樓某間宿舍傳出來的聲音，隔著一層門板悶悶的，是項酒的嗓門。
"渡堪瀾你怎么才回來，面都坨了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