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桌前，小口吃著，沒什么精神。
“媽媽，我今天……可以不去學校嗎？”
她小聲問，不敢看我。
我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怕老師的責罵，怕同學的嘲笑。
我摸了摸她的頭。
“悠悠，吃完飯，媽媽送你去?！?br>“今天，我們什么都不怕?！?br>悠悠看著我，點點頭。
七點半。
我開著我那輛小破電瓶車，帶她出門。
風有些涼。
我把她往懷里緊了緊。
“冷嗎？”
“不冷?！?br>到了校門口。
已經(jīng)有不少學生和家長。
我讓悠悠先進去。
“去教室吧，把書包放好?！?br>“媽媽在門口等你王老師。”
悠悠一步三回頭地進了校門。
我停好車，就站在校門口最顯眼的位置。
等著。
七點四十五分。
我拿出手機，撥通了一個電話。
“師傅，到哪了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貨車發(fā)動機的轟鳴聲。
“老板，到路口了，馬上拐過來，五分鐘就到！”
“好?！?br>我掛了電話。
然后，撥通了王麗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。
“喂？”
“王老師，早上好，我是悠悠媽媽?！?br>“哦。”
她拖長了音調(diào)。
“怎么，榴蓮帶來了？”
“帶來了就讓你女兒自己拿到班里去，給我打電話干什么？”
“王老師，東西有點多，我一個人拿不了?！?br>“我想請您下來幫個忙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“呵，多？”
“你能帶多少？一個還是兩個？”
“行了，知道了，在校門口等著！”
她不耐煩地掛了電話。
我看著手機屏幕，笑了。
魚兒，上鉤了。
幾分鐘后。
王麗穿著一身精致的連衣裙，踩著高跟鞋，從教學樓里走了出來。
她化著濃妝，看起來容光煥發(fā)。
和昨晚電話里的潑婦判若兩人。
她走到我面前，上下打量著我。
“東西呢？”
她揚了揚下巴。
“你別告訴我，你折騰一早上，就為了讓我?guī)湍隳脙蓚€破榴蓮?！?br>我只是指了指她身后的馬路。
就在這時。
一陣巨大的“嗶—嗶—嗶—”的倒車警示音。
響徹整個校門口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。
一輛廂式貨車，正倒向?qū)W校大門。
車身很長。
輪胎壓過地面，發(fā)出沉重的悶響。
王麗臉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她皺起眉頭，不悅地回頭。
“誰啊這是？”
“不知道學校門口不準停車嗎？保安呢？”
我看著她，微微一笑。
“王老師?！?br>“您要的東西，我全帶來了?！?br>王麗猛地轉(zhuǎn)過頭，死死地盯著我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？”
貨車停穩(wěn)了。
正好堵住了半個校門。
司機從駕駛室跳下來，快步跑到我面前。
“老板，車停好了！”
王麗的嘴巴微微張開，看看貨車，又看看我。
“蘇沁！你瘋了！”
她沖我低吼，聲音都在發(fā)抖。
“你搞一輛貨車來干什么！你想干什么！”
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。
點開那張訂單截圖遞到她面前。
“王老師，您看清楚?！?br>“您昨天說，要三十個榴蓮，一人一個，少一個都不行。”
“我想著，馬上天熱了?！?br>“一個榴蓮孩子們一次也吃不完，容易壞?！?br>“干脆就一人一箱吧?！?br>“三十個孩子，三十箱，大家都能分得開心。”
“這不也是為了班級集體榮譽感嗎？”
我把她昨天的話，還給了她。
王麗的臉，瞬間變得慘白。
她看著手機屏幕上的“三十箱**金枕榴蓮”，嘴唇哆嗦著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她指著我，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周圍的家長和學生越聚越多。
對著我們和貨車指指點點。
議論聲涌來。
“那不是三年二班的王老師嗎？”
“怎么了這是？”
“我的天，那輛車裝的都是榴榴蓮？”
空氣中，已經(jīng)開始彌漫開一股氣味。
是榴蓮的味道。
王麗的身體開始晃動。
我上前一步，扶住她的胳膊。
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：
“王老師，站穩(wěn)了。”
“這只是個開始。”
她驚恐地看著我。
03
王麗的臉色，從慘白變成了鐵青。
她想甩開我的手，卻沒有力氣。
“蘇沁，你給我馬上把車開走！”
她壓低聲音。
“立刻！馬上！”
“為什么要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