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，我準時醒來。
洗漱，換衣服，下樓。
陸母已經(jīng)坐在餐桌前了。
她面前擺著一碗紅棗銀耳湯，看見我下樓，連頭都沒抬。
"東西收好了嗎？"
我拉開椅子坐下："什么東西？"
"你的東西。"陸母舀了一勺湯送進嘴里，慢條斯理的，"晏清昨晚說的話你看到了吧？我讓張媽幫你收拾了兩個箱子，放門口了。"
我看了一眼玄關。
兩個灰色行李箱，拉鏈都拉好了。
陸母終于抬起頭，眼神里沒有愧疚，沒有不忍，只有一種終于解脫的輕快。
"五年了，你也該明白，當初這門婚事就是個權宜之計。晏清念舊情才拖到現(xiàn)在。你安靜走，陸家不會虧待你。"
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張***，推到桌面中間。
"五十萬。夠你重新開始了。"
五十萬。
五年婚姻，五十萬。
我看著那張卡，沒說話。
樓梯上傳來腳步聲。
陸晏清下來了。
白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臉上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表情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停在樓梯最后一級。
"沈念。"
他喊我名字的語氣像在喊一個需要安撫的病人。
"昨晚的話，我想了很久才決定公開。與其互相消耗，不如——"
"好。"
我打斷他。
很平靜，甚至帶了點微笑。
陸晏清頓住了。
他顯然準備了很多說辭。什么"我們都有責任""不是你的錯""以后還是朋友"之類的話。
但我只說了一個字。
好。
陸母也愣了一下，隨即露出滿意的神情。
"識大體。這才像話。"
我站起來，拿起那張***看了看。
"五十萬？"
"對。"陸母端起湯碗，"這是晏清的意思，我還覺得多了。"
"我不要。"
我把卡放回桌面。
陸晏清皺了皺眉："沈念，你別賭氣。這筆錢——"
"我說了不要。"
我拿起沙發(fā)上的外套，穿上，走到玄關。
兩個箱子都沒拿。
"東西也不要了。"
我拉開門。
早晨的風灌進來，七月的風，帶著熱意。
身后，陸晏清追了兩步："沈念！你這是干什么？"
我回頭看他一眼。
他站在玄關的光影里，額頭上有細密的汗。
這五年里，他只對我皺眉，從沒流過汗。
"干什么？"我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