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間幾個人看？"
周鑫舉著手機看了一眼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"目前……三個。"
"那三個還有倆是你自己的小號吧？出去。"
周鑫臉漲紅了。
但他沒走。
他舉著手機往料理臺上拍了一圈，嘴里念叨著："這是我們的秘制調(diào)料，都是我跟團隊研發(fā)的配方……"
我停下鍋鏟。
"你說什么？"
"配方啊，我說的是我們團隊……"
"那鍋底料是我花了兩年調(diào)出來的，跟你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"
"遠(yuǎn)哥，我的意思是團隊嘛，你也是團隊的一部分……"
"行了。"
我把火關(guān)了。
解圍裙。
老劉急了："遠(yuǎn)子，你干嘛？外面還有三十多單沒出呢。"
"讓營銷總監(jiān)來炒。他說是他研發(fā)的配方，那他肯定會炒。"
我走出后廚。
周鑫愣在原地，手機還舉著，直播間那三個觀眾估計正看熱鬧。
我直接去了馬德彪辦公室。
門沒關(guān)，他正在打電話。
看見我進(jìn)來，說了句"待會兒再聊"，掛了。
"什么事？"
"馬哥，你侄子剛才在直播里說，我的配方是他研發(fā)的。"
馬德彪眉頭皺了一下，但很快松開了。
"年輕人說話不注意，你別跟他一般見識。"
"馬哥，我工資被扣了一千二，獎金沒我的份，功勞全算周鑫的。我忍了。"
"但我的配方，是我的東西。你讓他當(dāng)眾說是他的，這個我忍不了。"
馬德彪嘆了口氣。
那個嘆氣的動作，配上他后仰靠在椅背上的姿勢，充滿了一種"你怎么這么難搞"的意味。
"程遠(yuǎn)啊，你格局要放大一點。配方這個東西，你是在我這兒開發(fā)的，用的是我提供的廚房、食材、平臺。嚴(yán)格來說，這屬于職務(wù)成果。"
我的腦子嗡了一下。
"你再說一遍？"
"我沒別的意思，就是從法律角度講……"
"馬德彪。"
我打斷他。
連"馬哥"都不叫了。
"這配方是我來你這兒之前就有的，你請我的時候嘗過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"
"那你有證據(jù)嗎？你來之前在哪兒用過？你能拿出記錄嗎？"
我盯著他。
他盯著我。
辦公室里安靜了大概五秒。
然后馬德彪開口了。
他說了一句話。
這句話，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"程遠(yuǎn)，我把話放這兒。這個店，沒了誰都能轉(zhuǎn)。廚子嘛，市場上有的是。你要是覺得委屈，可以走。門在那邊，沒人攔你。"
他甚至朝門口揮了揮手。
那個動作。
像轟**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攥成了拳頭。
指甲嵌進(jìn)掌心里，有點疼。
然后我松開了。
"好。"
我說。
"我走。"
我從口袋里掏出后廚鑰匙，放在他桌上。
"工資結(jié)清，今天之內(nèi)打到我卡上。"
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身后傳來馬德彪的聲音："結(jié)清可以，但那一千二的扣款是合理的，別指望我退給你。"
我沒回頭。
走出辦公室的時候，正好碰到老劉。
他看著我手里沒了圍裙，臉色變了。
"遠(yuǎn)子？"
"劉哥，我走了。"
"你……你別沖動啊。"
"不沖動。想清楚了。"
我拍了拍他肩膀。
"你在這好干，有事打我電話。"
然后我走出了德彪飯館。
推開門的瞬間，外面陽光很好。
排隊等位的食客們還在門口站著，有人在看手機，有人在聊天。
他們不知道，做他們那些菜的人，剛被當(dāng)**轟走了。
我掏出手機。
翻出前幾天存的那個號碼。
撥過去。
"喂，張哥嗎？對面那個鋪子，還租不租？"
"租啊，你要看？"
"不用看了，我簽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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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辭職當(dāng)天下午，我跟房東簽了合同。
月租八千，押一付三，刷卡的時候我手都沒抖。
***里是我這些年攢的積蓄，不多，但夠我折騰三個月。
三個月干不起來，我就認(rèn)栽。
但我知道不會。
因為那些食客，是沖著我的菜來的。
不是沖著馬德彪那張臉。
更不是沖著周鑫那87播放量的抖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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簽完合同我就開始收拾鋪子。
奶茶店留下的裝修還算干凈，但后廚得重新改。
灶臺、排煙、冷柜，全得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