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務(wù)員引進來一個人。
黑色大衣，高領(lǐng)毛衣。
顧衍之。
他走進來的時候，眼睛掃過整張桌子，然后定在了我身上。
準(zhǔn)確地說，是定在了陸景川搭在我椅背上的那只手上。
我瞬間繃緊了。
甲方那位趙總率先站起來，熱情得不行："顧總！沒想到您今天也在這邊用餐！"
顧衍之收回目光，沖趙總點了下頭："路過，聽說趙總在這兒，來打個招呼。"
趙總立刻招呼他坐下："來，一起吃個便飯！"
他沒推辭。
拉開椅子，坐在了我的正對面。
全程沒看我一眼。
但我能感覺到他的存在，沉甸甸壓在桌子對面。
陸景川也認(rèn)出他了，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。
"顧總。"他端著酒杯點了一下頭。
"陸總。"顧衍之回了一句，聲音不冷不熱。
整個飯局的氛圍立刻變了。
趙總渾然不覺，興致勃勃地跟顧衍之聊起了生意。
我低頭吃菜，一句話不說。
然后我聽到顧衍之開口了。
"趙總，聽說您最近在談一個高端住宅的整裝項目？"
趙總眼睛一亮："對，正在找設(shè)計團隊。"
"我這邊有個合作了五年的事務(wù)所，口碑不錯，回頭給您對接一下。"
我筷子頓了一下。
整裝設(shè)計，這不就是我工作室正在競標(biāo)的那個項目嗎？
他要把這個項目給別人？
我抬頭，正好對上他的視線。
他看著我，表情平淡。
但我讀得懂那眼神里的意思——
"你急不急？"
我氣得牙*，但當(dāng)著這么多人的面什么都不能說。
陸景川似乎也察覺到了什么，偏過頭低聲問我："你還好？"
"沒事。"我扯出一個笑。
飯局結(jié)束后，陸景川送我到停車場。
他主動提了："那個顧衍之，是不是跟你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"
"沒有。"我說得很快。
"你確定？"陸景川看著我，笑容里多了一點探究的東西，"他看你的眼神，不像是沒關(guān)系。"
"舊識而已，早就沒來往了。"
"那就好。"他點了下頭，"路上小心，到家跟我說一聲。"
我點頭上了車。
發(fā)動引擎的時候，從后視鏡里看到停車場出口處站著一個人。
黑色大衣的輪廓，立在燈光下。
顧衍之。
他站在那里，看著我的車開出去，一動不動。
我猛地把視線拉回前方。
手握方向盤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我告訴自己：別回頭。
別回頭。
第五章
接下來一周，我刻意讓自己忙起來。
接了兩個新項目，熬了三個通宵出方案。
姜念看我這么拼命，忍不住說："你是在逃避什么吧。"
"我在賺錢。"
"你在折磨自己。"她把一杯熱水放在我桌上，"顧衍之那天飯局上說的項目，趙總后來聯(lián)系你了嗎？"
我抿了下唇。
"聯(lián)系了。"
"怎么說？"
"趙總說顧總推薦了另一家事務(wù)所，但他也想看我們的方案。下周提案。"
"那不就是還有機會？"
"姜念。"我放下筆看她，"你不覺得奇怪嗎？他在飯局上明擺著把項目推給別人，但轉(zhuǎn)頭趙總又給了我提案機會。"
"你的意思是……"
"他是故意的。逼我去爭。"
姜念愣了一下，然后恍然大悟般拍了下桌子。
"**，這人什么心理？在你面前演得跟沒關(guān)系似的，背地里一步一步替你鋪路？他是不是有?。?
有病。
對。
他就是有病。
但這個"病"字讓我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三年前分手之前那段時間，顧衍之確實不太對勁。
他比平時沉默了很多，動不動就走神。
有一次我半夜醒來，看到他坐在陽臺上抽煙，抽了一整包，地上全是煙頭。
我問他怎么了，他說"沒事"。
再后來就是那場突如其來的爭吵。
他故意說了很多很過分的話，什么"你配不上我"、"在一起是浪費時間"。
我當(dāng)時氣瘋了，摔了桌上所有的東西。
第二天就被拉黑了。
現(xiàn)在回想起來——
那場爭吵太刻意了。
他的每一句話都精準(zhǔn)地戳在我最痛的地方，精準(zhǔn)到不像是真心話。
像是——
一個人在逼另一個人恨自己。
我拿起手機，翻出了一個很久沒聯(lián)系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