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乖，以后哥哥教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帶著白天殘存的熱氣，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。。。，只有奶白的溫柔、原木的溫潤與暖光的繾綣交織。 ，然后又彎腰從袋子里拿出剛才買的新拖鞋，拆開包裝，擺在他腳邊?！皳Q上吧。”，沈梓禮又把新買的毛巾和睡衣遞給他，指了指浴室的方向：“先去洗澡吧，洗發(fā)水和沐浴露在架子上。”，站起來往浴室走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又忽然停下來，回過頭。，感覺到他的目光，抬起頭：“怎么了？……哥哥。嗯？”，手指攥著毛巾的邊緣，指節(jié)有些發(fā)白，最終還是沒有勇氣再如小時候那般向他傾訴，“……沒什么?！?，望著緊關(guān)的浴室微微蹙著眉。，在他身上肯定還有更多他不知道的事情，甚至他總有點預(yù)感，那些事情都不太好……。
茗沐乖站在浴室的鏡子前，看著鏡子里的人。
很瘦。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來，左邊的鎖骨下方和額頭有一塊青紫色的淤痕，是昨天打架被人弄的。左手手腕上有幾道舊疤，已經(jīng)變成白色的細線，不仔細看的話不太明顯。
他盯著那些疤看了一會兒，然后把目光移開。
打開水龍頭，讓熱水澆下來。
他擠了一把洗發(fā)水，胡亂地揉在頭上，泡沫順著水流下來，淌過臉上的傷口，蟄得微微發(fā)疼。
洗完澡出來的時候，沈梓禮已經(jīng)不在客廳了。臥室的門開著，燈也是亮的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走到臥室門口。
沈梓禮正在一個白色的箱子里挑著什么，聽到腳步聲，他回過頭，用下巴指了指床，“坐著。”
茗沐乖站在門口，沒有動。
沈梓禮看著他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哥……”茗沐乖的聲音很輕，“我們一起睡嗎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沈梓禮見他不動，走過來輕輕按著他肩膀讓他坐在床邊，“床夠大，兩個人睡得下?！?
床墊軟軟的，被他坐地陷下去一小塊。床單是淺灰色的，有洗衣液淡淡的香味，和沈梓禮身上的味道一樣。
沒一會沈梓禮就拿著擰了蓋的碘伏、棉簽在茗沐乖旁邊坐下來，下巴微抬，“過來一點?！?br>茗沐乖往他那邊挪了挪。
沈梓禮用棉簽蘸了碘伏，一只手輕輕托住他的下巴，把他的臉轉(zhuǎn)向燈光的方向。
茗沐乖下意識想躲。
“別動?！?br>沈梓禮的手指微微收緊，固定住他的下巴。棉簽觸上嘴角那道結(jié)痂的傷口時，茗沐乖輕輕“嘶”了一聲。
“疼？”
“……不疼。”
沈梓禮沒再說什么，只是手上的動作放得更輕了。他把碘伏涂在傷口周圍，又換了一根棉簽，去擦他額角上一塊已經(jīng)發(fā)紫的淤青。
“跟人打架了？”他輕聲問。
茗沐乖垂著眼睛，睫毛微微顫了一下。
“……嗯?！?br>沈梓禮沒有再追問，他把棉簽扔進垃圾桶，又從藥箱里拿出一管活血化瘀的藥膏，擠了一點在指尖，然后輕輕按在他的額角上。
指腹帶著薄繭的觸感，溫?zé)岬模Φ篮茌p，一圈一圈地揉。
茗沐乖的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了。
他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被人這樣碰過了。上一次有人這樣給他上藥，大概還是六七歲的時候，摔破了膝蓋，沈梓禮蹲在他面前，一邊吹氣一邊說“不疼不疼，哥哥幫你呼呼”。
那時候他覺得沈梓禮是全世界最厲害的人。
現(xiàn)在他覺得，好像還是。
沈梓禮把額角的淤青揉開了，又拉了拉他的衣領(lǐng)，露出他鎖骨下的淤痕。
“這個也是打架弄的？”
“……嗯?！?br>沈梓禮沉默了一會兒，又擠了一點藥膏，涂在他的鎖骨下方。
“小乖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跟我回家了，那就要聽我的了?！?br>茗沐乖抬起頭，對上他的眼睛。
“如果這些沒人教你了，那哥哥教你，嗯？”
茗沐乖怔怔地看著他，喉嚨里像堵了什么東西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。
他想起過去這七年，沒有人再跟他說過“我教你”。學(xué)校的老師只會把他當問題學(xué)生，親戚只會說“你還能有什么出息？”，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爛透了。
沒有人覺得他值得教。
沒有人覺得他還能變好。
“……嗯。”他咬著下唇，聲音很輕地只有一聲鼻音。
沈梓禮涂完后把藥膏的蓋子擰上。然后他抬起手，捏住了茗沐乖沒受傷的那邊臉頰，輕輕扯了扯。
茗沐乖的臉被捏得微微變形，露出一副有些滑稽的表情。
他愣住了，眼睛睜得大大的，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反應(yīng)。
沈梓禮看著他這副樣子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收回去，語氣認真起來。
“以后不許打架?！?br>茗沐乖的睫毛顫了顫，卻沒有點頭，保持著沉默。
沈梓禮的手指還捏著他的臉頰，沒有松開，或許是覺得自己的要求可能讓人一時間不適應(yīng)，他又補充了一句。
“如果有人欺負你了，告訴哥哥?！?br>茗沐乖的眼眶忽然有點酸。
好像他還在被當作那個摔破膝蓋就會哭著跑來找他的小孩。
好像他還是值得被保護的人。
“……嗯。”
沈梓禮松開手，在他頭頂揉了一把，“睡覺吧，你明天還要上課?！?br>“……嗯?！避骞元q豫了一下，還是應(yīng)了。但其實從這個學(xué)期開學(xué)后他就沒有去上過課了。
他掀開被子躺下來，然后挪到里面翻過身子面對著墻，眼睛直直地盯著墻壁。
沈梓禮**后伸手把床頭燈關(guān)掉。
房間暗下來，只有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一點路燈的光。
黑暗里，兩個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。
茗沐乖僵硬地躺在那里，一動不動，他能感覺到床的另一側(cè)傳來的溫度……
他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和沈梓禮睡在同一個房間里了。
他閉著眼睛，努力讓自己放松下來，但身體不聽使喚，每一塊肌肉都繃得緊緊的。
過了大概十分鐘，他聽到沈梓禮翻了個身。
“睡不著？”沈梓禮的聲音在黑暗里響起。
茗沐乖睜開了眼，“……嗯?！?br>“認床？”
“不是。”茗沐乖猶豫了一下，“就是……不太習(xí)慣。”
沈梓禮沒有追問他為什么不習(xí)慣。他只是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后說：“慢慢就習(xí)慣了?！?br>茗沐乖“嗯”了一聲。
又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小乖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以后這就是你家了?！?
茗沐乖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黑暗里，他的眼睛眨了眨，良久才發(fā)出一聲：“……嗯。”
最終他翻過了身，像小時候那樣抱著沈梓禮，閉上了眼睛。
沒人要的小貓終于又有家了。
沈梓禮輕輕拍著他，呼吸漸漸平穩(wěn)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