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醒。
但他對我有一種迷之執(zhí)著。
按他的話說——蘇辭這孩子底子不差，就是不學。
他說對了一半。
我底子確實不差。
但我學了更差。
這個邏輯他理解不了，我也沒法解釋。
這天下午最后一節(jié)課，周建國把我叫到辦公室。
我推門進去的時候，他正翻著我的試卷。
數(shù)學47分那張。
他把試卷拍在桌上：蘇辭，你給我解釋一下。
我說：哪道題？
他指著最后一道大題——
一道壓軸的函數(shù)與導數(shù)結(jié)合題，15分。
我空了一整道。
理論上確實不會做。
但周建國指的不是這個。
他指的是我旁邊的草稿紙。
我低頭一看。
完了。
草稿紙上密麻寫滿了解題過程。
思路清晰，步驟完整，最后一步答案都算出來了。
但試卷上的答題區(qū)，一片空白。
我當時犯了個低級錯誤。
**那天我太放松了——因為根本沒當回事——手比腦子快，下意識就在草稿紙上寫完了整道題。
寫完之后我才反應(yīng)過來——壞了，我不能表現(xiàn)出會做。
于是試卷上沒抄。
但草稿紙忘撕了。
周建國盯著我，眼神像是在審犯人。
蘇辭，你是不是抄的？
我說：老師，草稿紙是我自己寫的。
那你為什么不寫到試卷上？
我張了張嘴。
總不能說"因為我在維持學渣人設(shè)"吧。
我說：忘了。
周建國的太陽穴跳了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把草稿紙舉到我面前：這道題，全年級只有三個人做出來了。錢浩宇，李明遠，還有改卷老師自己。你告訴我，你是忘了？
我點頭：對，走神了。
周建國沉默了十秒鐘。
然后他做了一個讓我頭皮發(fā)麻的動作——他拿出一張空白試卷，拍在我面前。
現(xiàn)在做。第22題。當著我的面做。
我盯著那張空白試卷。
完了。
辦公室里就我和他兩個人。
他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我身上。
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。
一速，腦子就開始發(fā)蒙。
我拿起筆，在草稿區(qū)寫了個"解："。
然后。
一片空白。
剛才還清楚楚的解題思路，現(xiàn)在像被人按了刪除鍵一樣，徹底消失了。
我握著筆坐了五分鐘。
一個字沒寫出來。
周建國的表情從期待變成失望，從失望變成憤怒。
他一把搶過試卷：蘇辭！你到底有沒有把學習當回事！
我低著頭沒說話。
他開始了長達二十分鐘的訓話。
什么**媽供你讀書不容易，什么高考是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，什么再這樣下去連?？贫伎疾簧稀?br>我一句一句聽著。
越聽越放松。
因為他說的這些話我聽了不下五十遍了，跟催眠曲似的。
他罵得越兇，我的大腦越清醒。
等他罵到第十八分鐘的時候，我腦子里已經(jīng)把那道函數(shù)題用三種方法解了一遍。
還順便把后面兩道選填的巧解思路也理清了。
但我不能表現(xiàn)出來。
我只能繼續(xù)低著頭，做出一副知錯認慫的樣子。
嗯，對，老師說得對，我下次一定好學。
周建國罵累了，擺手讓我走。
我出了辦公室的門，長舒一口氣。
趙鐵柱在走廊等我，遞過來一瓶冰可樂：完事了？罵了多久？
二十分鐘。
他咂嘴：新紀錄。上次才罵了十五分鐘。
我接過可樂灌了一口。
鐵柱，你知道嗎，我覺得周老師是全校最適合做A**R博主的人。
趙鐵柱：？
他那個聲線，加上拍桌子的節(jié)奏感，絕了。我差點在辦公室睡著。
趙鐵柱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敬畏。
哥們你是真不怕死。
我不是不怕死。
我是沒有別的辦法。
這件事之后，周建國約談了我爸。
第十八次。
我爸來了學校，在辦公室跟周建國聊了半小時。
回家之后一句話沒說，默抽了根煙。
然后在飯桌上幽開口：蘇辭，你要是考不上大學，就回老家跟你二叔養(yǎng)豬。
我說：行。
我媽在旁邊急了：你怎么還答應(yīng)了！
我夾了一筷子菜：媽，我說行的意思是，我考得上。
我爸把筷子拍桌上：你拿三百多分跟我說考得上？
我低頭扒飯，沒接話。
說多了他們就期待，一期待就給我壓力，一有壓力我就真廢了。
這個死循環(huán)，我打不破。
只能認。
等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