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外賣第三年，女友當面甩分手信，說跟我沒未來。
寫字樓白領拿鐵潑我鞋，笑我一輩子就配端盤子。
我認了，老實跑單。
直到那天給一老頭送碗粥，順嘴提了句"您這魚缺鹽"。
老頭差點給我磕一個。
后來事情越來越離譜——大佬請吃飯，老板遞名片，前女友堵門口哭。
我宋北就想問一句：讓我安靜跑個單，很難嗎？
第一章
六月的太陽能把柏油路曬化。
我騎著電動車穿過光華路，后座保溫箱里裝著三份黃燜雞。
手機語音導航在耳朵里叫："前方五百米到達目的地，光**際大廈。"
光**際，本市最貴的寫字樓。
每次送單到這兒，我都有種給動物園送飼料的感覺——里面的人隔著玻璃看我，眼神跟看猴似的。
我停好車，拎著外賣袋往大堂走。
前臺小妹攔我："外賣走貨梯。"
"知道，老規(guī)矩。"
我繞到側門，等貨梯。
電梯門開，里面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。
錢浩然。
光**際16樓，鼎盛投資的客戶經理。我送了大半年的外賣，這人每次都要找點存在感。
果然。
"喲，小宋，今天又遲到了吧？"他抱著膀子靠在電梯壁上，眼睛掃了一眼我汗?jié)竦墓し?我那份黃燜雞涼了你賠啊。"
我看了眼手機，還差三分鐘超時。
"沒遲到，錢哥。"
"叫什么錢哥，"他扯了扯領帶，"咱倆不熟。你一個送外賣的，別套近乎。"
我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電梯到了16樓，他先出去，回頭補了一刀："哦對了，以后送我的單，放前臺就行，別往辦公室跑了。上次你來送餐，我那客戶還以為我們公司請不起正經餐廳。"
周圍幾個白領聽見，捂嘴笑。
我把他那份黃燜雞放到前臺，轉身進電梯。
手機響了。
周敏的微信。
"北子，下班出來一趟，我有事跟你說。"
我回了個"好"，繼續(xù)跑單。
晚上七點半，我在公司樓下的奶茶店見到周敏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擺著兩杯奶茶，一杯沒動。
我拉開椅子坐下，剛想說"今天跑了四十三單"，就看到她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。
白色的，很薄。
放到桌面上推過來。
"宋北，咱們分手吧。"
我手擱在奶茶杯上，沒拿起來。
"為啥？"
"你自己不清楚嗎？"她沒看我，盯著窗外，"三年了，你還在送外賣。月入五六千，沒存款，沒房，沒車。我二十五了，我爸媽問我男朋友做什么的，我都不好意思說。"
"我最近接了個跑腿的兼職，收入——"
"宋北，"她打斷我，"我不想再等了。"
她站起來，把沒動的那杯奶茶往我這邊推了推："這杯你喝吧，我付過了。"
然后她走了。
我坐在奶茶店里，盯著那個信封看了三分鐘。
沒拆開。
喝了口奶茶，常溫的，微甜。
打開手機，把她的對話框往下拉了拉。
然后點開跑腿平臺，看看還有沒有夜間加急單。
有
濱湖路88號，送一份養(yǎng)生粥。
備注：門口喊一聲就行，老人腿腳不便。
十二塊五的跑腿費，夜間補貼加三塊。
接了。
我騎上電動車，夜風灌進領口，把汗吹干。
濱湖路88號。
這地址有點耳熟。
到了才想起來——這是濱湖別墅區(qū)。
一棟一棟的獨院，門口停的車我連牌子都認不全。
我在門口按了門鈴。
等了一會兒，里面?zhèn)鱽硪粋€老頭的聲音："來了來了，門沒鎖，進來吧。"
我推開鐵門，院子挺大。
地上鋪著青石板，左邊一排竹子，右邊——
一個巨大的錦鯉池。
池邊坐著一個穿唐裝的老頭，頭發(fā)花白，正彎著腰往池子里看。
我走過去："**，您的養(yǎng)生粥。"
老頭頭都沒抬："放臺子上吧。"
我把粥放到石桌上，正要走。
余光掃到池子里。
不對勁。
那些錦鯉——有幾條翻著肚皮浮在水面上。
不是死了，是半死不活那種，偶爾撲騰一下。
我多看了兩眼。
老頭終于抬起頭，眼眶有點紅："這魚養(yǎng)了十二年了，前幾天開始不吃食，今天就這樣了。找了三個水產專家都沒轍。"
我蹲下來，看了看水的顏色，又聞了聞。
然后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