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做底料之前，會從那個老壇子里舀一勺老湯出來，拌進新料里。
她說那是三十多年的菌群，少了這口，味道就差一層。
現在壇子在**。
蘇記的酸菜魚徹底死了。
蘇耀祖不在乎。他把主營菜換成了烤魚和串。
他在乎的只有報表上的數字。
而那些數字，也在慢慢往下掉。
中午忙完那一撥客人，我蹲在后門口，手里捏著半根沒點的煙。
馬強的聲音從拐角傳過來，正在打電話。
我沒有刻意聽。但他嗓門太大。
"對，耀祖哥放心，那個方案我盯著呢。下周錢老板那二十桌保證沒問題。"
頓了一下。
"蘇青？她那個方案我斃了。耀祖哥說的對，她那套老路子不行了，得跟上潮流。"
又頓了一下。他的聲音變低了一點，但我還是聽見了。
"她那個壇子的事我也聽說了。嘖，也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。放心吧耀祖哥，她在店里我?guī)湍愣⒅?，有什么動靜第一時間跟你說。"
電話掛了。
皮鞋聲遠了。
我把那半根煙收回口袋里。
三年了。
在自己家的店里，被人當賊一樣盯著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**的號碼。
"你好，蘇青女士。通知您一下，原告方今天上午提交了追加申請，要求對您名下的銀行賬戶進行凍結，理由是擔心您轉移財產。法官暫時駁回了，但對方表示會繼續(xù)申請。"
"我明白了。"
掛了電話。
凍結我的銀行賬戶。
我卡里總共一萬兩千塊。
蘇耀祖連這點都不放過。
三天后。
我正在后廚備菜，前廳的小楊跑進來。
"青姐，外面有個人找你。說是你弟弟的律師。"
我擦了擦手，走到前廳。
林律師站在收銀臺旁邊，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。
"蘇女士，打擾了。"
"門口說。"
我掃了一眼柜臺后面豎著耳朵的小楊和兩個服務員。不想在這些人面前談。
店門口。風把林律師的領帶吹歪了。
他從文件袋里抽出一張紙遞給我。
"蘇先生的和解方案。"
我看了一眼。
第一條：蘇青放棄泡菜壇所有權。
第二條：蘇耀祖補償蘇青***五萬元整。
第三條：雙方再無遺產爭議。
五萬塊。買我媽留給我唯一的東西。
我把紙折了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