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滑動(dòng)屏幕，選了一首很老的閩南語歌，叫《命運(yùn)的列車》。
前奏響起，帶著一股子陳舊又哀傷的味道。
我清了清嗓子。
開口第一個(gè)音節(jié)，就讓林雪微微一怔。
這首歌，我從小唱到大。在福利院，在打工的KTV，在每一個(gè)睡不著的夜里。他們都知道，我只會唱這種“苦情歌”。
林雪嘴角甚至幾不**地彎了一下，往她爸媽身邊靠得更緊，像在汲取安慰。
我盯著歌詞屏，字字清晰，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，流淌出來：
“頭班車，載走夢，月臺上剩我一人等…”
聲音不大，卻異常清晰，穿透客廳昂貴的音響設(shè)備，落在每個(gè)人耳朵里。
唱到副歌部分，我轉(zhuǎn)過身，目光第一次筆直地、毫不避讓地對上了林建國的眼睛。
“命像破舊列車一直開，有人上車，有人被擠下車…”
“霸著座位不肯走，說這溫暖是他家…”
我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一絲金屬般的冷冽。
林建國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下意識看了一眼身邊臉色開始發(fā)白的林雪。
“占了位置，偷了行李，還嫌原主身上臟…”
我每一個(gè)字都唱得緩慢而用力，像錘子，敲在寂靜的空氣里。
“車窗外，風(fēng)景掠，原主記得每段路…”
“血寫的票根，刻骨銘心，你真以為沒人記？”
“哐當(dāng)——！”
一聲刺耳的脆響。
林建國手里的骨瓷茶杯，滑落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，碎裂開來，深褐色的茶水潑灑一地。
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有我的歌聲還在繼續(xù)，像最后的審判：
“終點(diǎn)站，面具撕，誰是李鬼誰是真身？”
“報(bào)應(yīng)的列車它不會?！?br>“下一站…”
我看著臉色徹底煞白、嘴唇開始哆嗦的林雪，一字一頓，唱出最后兩個(gè)字：
“…審判你?！?br>歌聲停止。
余音似乎還在客廳盤旋。
林雪猛地從沙發(fā)上站起來，小臉慘白如紙，指著我，聲音尖利得變調(diào)：“你…你罵我？你用歌罵我？！”
我媽驚慌地去扶她：“小雪！別激動(dòng)！你心臟！”
而我爸林建國，他沒有去看崩潰的林雪，也沒有去撿地上的碎片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我。
那眼神里，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震驚、困惑，以及一絲被強(qiáng)行壓下的、驚濤駭浪般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