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已經(jīng)走到門口了，手伸向門把手。

我按了免提。

那個聲音從手機里漫出來，輕柔，慵懶，甜到讓人牙酸：

"寶貝，昨晚你怎么走那么早，我等你等到兩點才睡，今晚你能不能早點過來，我想你了……"

整個包廂安靜下來。

像有人把聲音的開關(guān)突然關(guān)掉了。

賀院長的酒杯停在空中。

周主任回過頭，下意識看了我一眼。

角落里的幾個護士面面相覷。

秦可的手指停在了指甲上。

沈博遠站在門口，背對著所有人，一動不動。

那個聲音還在繼續(xù)，不知道另一頭的女人察覺到什么，聲音放低了些："喂？你怎么不說話……"

我掛斷了電話。

把手機放回桌上，屏幕朝上，通話記錄還顯示在最頂端。

沈博遠慢慢轉(zhuǎn)過身。

他的表情我沒法描述，復(fù)雜，多層的，最外面那層是鎮(zhèn)定，再往里是驚慌，驚慌后面是什么，我看不清楚，也不想看了。

"小晚……"他叫了我的小名。

叫這個名字的時候，他總覺得我會軟。

我看著他。

沒有笑，也沒有哭，就是看著他。

賀院長清了清嗓子，舉起酒杯："來，今天大喜的日子，都喝一個——"

沒有人跟著舉杯。

沈博遠走回來了，在我身邊坐下，壓低了聲音：

"有什么事回家說，今天這個場合。"

他的語氣里有一種東西，不是歉意，是提醒，像是在提醒我注意規(guī)矩。

"我沒說話。"我的聲音很平，"是她說的。"

他的手搭在我胳膊上，捏了一下："顧曉，別鬧。"

別鬧。

這兩個字我已經(jīng)聽了十三年了。

電梯里的對峙

宴散的時候?qū)⒔稽c。

賀院長拉著沈博遠說了幾句話，周主任跟我點了點頭，什么都沒說，走了。

秦可走得很早，中途找了個借口先出去了。

我替沈博遠拎著他的西裝外套，等他應(yīng)酬完最后一輪，兩個人一前一后走出去。

電梯里只有我們兩個。

鏡子里，我看見他在理領(lǐng)帶，動作很慢，每一個細節(jié)都在控制。

"那個號碼，"我說，"我見過。"

他的手停了一下。

"三個月前，你去洗澡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