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別牽連家里。顧家養(yǎng)你十七年，不求你回報什么，只求你別給家里添亂。"
"我牽連不牽連，由不得我說了算。"顧蟬衣看了她一眼，"但母親放心，我不會主動提顧家的。顧家有什么值得提的呢？我一沒有顯赫的母族可以炫耀，二沒有豐厚的嫁妝可以吹噓，三沒有慈愛的父母可以依仗。我什么都沒有。我提顧家做什么？"
鄭氏的目光冷了一瞬："上車吧。"
顧蟬衣上了馬車。車廂里很暗，只有車簾縫隙透進來一線灰白的光。她坐下來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坐得很直。簾子放下來的那一刻，顧錦繡的聲音從窗子里追出來："庶女就是庶女，穿上錦緞也像偷來的！入了宮也還是庶女！"
馬車動了。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在清晨格外清脆。馬蹄聲噠噠噠地響著，不緊不慢。她掀開車簾一角，看著顧府的大門在霧氣中越來越小。兩扇朱門漸漸模糊，門口站著的人影也模糊了，最后被霧氣完全吞沒。
她放下車簾，摸了摸耳環(huán)。涼的。耳環(huán)貼著肌膚，那一小片涼意從指尖傳上來，讓她安心了一些。她在心里又把計劃過了一遍。入宮、找到王守誠、拿到賬本、聯(lián)系上能遞證據(jù)的人。每一步都危險，每一步都可能要了她的命。但她已經(jīng)沒有退路了。她也不想退。
宮門口排了很長的隊，都是來選秀的馬車。一輛接一輛地停在宮門外，秀女們從車上下來，由太監(jiān)領(lǐng)著進去。有些人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，身后跟著好幾個丫鬟。有些人穿金戴銀，頭上的珠釵在晨光中閃閃發(fā)亮。只有顧蟬衣是一個人來的，只有一個半舊的包袱，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衣裳。
等了大約半個時辰才輪到她。她下了車，站在宮門前，抬頭看了一眼那道朱紅色的門。比她想象的高，比她想象的厚。門上的銅釘一排一排地排列著，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光。
"站住。叫什么名字？"
侍衛(wèi)翻著名冊。她低著頭："顧蟬衣。"
"顧懷章之女？"
"是。"
"手伸出來。"
她伸出左手。侍衛(wèi)看了看她手背上的燙傷疤痕，又看了看畫像："畫像上沒這道疤。"
"前兩天燙的。"
"怎么燙的？"
"做飯的時候走神了。"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