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著空椅子，手指搭在椅背緞帶上，輕輕一扯。
緞帶松開，垂到地上。
我說：“爸，媽，你們先回。我把賬結了。”
我媽眼眶紅得厲害：“這賬不該你結?！?br>我彎腰撿起那條緞帶，纏在手里。
“該我的，我結?！?br>我看向禮堂后門。
“不是我的，我也不等了。”
02 她說只是遲到
晚上八點零七分，孟知遙的電話打進來。
酒店財務室里燈管發(fā)白，我坐在小圓凳上，面前攤著酒席清單。經理把計算器按得很輕，像怕按疼我。
手機震動時，屏幕上跳出“知遙”兩個字。
我看了三秒，接通。
那邊風聲很重，夾著車流聲。她先沒說話，呼吸斷斷續(xù)續(xù)。
我也沒催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開口：“沈硯，你還在酒店嗎？”
我用筆尖劃掉一項未啟用的香檳塔費用。
“在?！?br>“你先別生氣?！?br>我沒接這句。
她聲音低下去：“江硯舟今天出了點事，他胃病犯了，身邊沒人。我過去看看，手機又沒電了。”
彈幕慢悠悠飄出來。
經典胃病。
女主不撒謊，她真覺得這是小事。
她以為男主會接住所有爛攤子。
我看著賬單最下面的數(shù)字。
婚宴、布置、攝影、樂隊、甜品臺、臨時加班費。每一項都是真的，像一排釘子把這一天釘在我眼前。
我問：“你現(xiàn)在在哪？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醫(yī)院附近?！?br>“哪家醫(yī)院？”
沉默。
酒店經理抬頭看我，又迅速低下頭。
孟知遙說：“你非要這樣問嗎？今天已經夠亂了?！?br>我把筆放下。
“亂的是婚禮，還是我問的位置？”
她吸了口氣，語氣里帶上了那種我熟悉的疲憊：“沈硯，江硯舟一個人在這座城市，他家里人都不管他。他以前幫過我，我不能看著他出事不管?！?br>“嗯。”
“你別嗯。你是不是覺得我故意讓你難堪？”
我看向玻璃門外，宴會廳燈已經關了一半，保潔阿姨推著拖把從紅毯邊走過，把金粉紙屑掃進簸箕。
“你逃婚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我站在哪？”
她急了：“我沒逃婚，我只是遲到。”
這話落下來，財務室靜得像被抽空。
我忽然笑了一下。
不是開心，是真覺得荒唐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