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旅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狠狠抽打在“貝茨汽車旅館”褪色的招牌上。霓虹燈管發(fā)出瀕死的滋滋聲，將諾曼那張蒼白且神經(jīng)質(zhì)的臉映得忽明忽暗。，他的動作機械而僵硬，仿佛關(guān)節(jié)里生了銹。最近母親變得越來越沉默，整日把自己關(guān)在二樓盡頭的房間里，連送上去的晚餐都原封不動地端下來。，裹挾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和刺骨寒風(fēng)。進來的是個年輕女人，那件鮮紅的風(fēng)衣在灰暗的大堂里顯得格外刺眼，宛如一道還在流血的傷口。雨水順著她糾結(jié)的發(fā)梢滴落在地板上，匯聚成一灘渾濁的水漬。她看起來極度疲憊，眼窩深陷，眼神里透著一種仿佛剛從墳?zāi)怪刑与x般的驚恐?！斑€有安靜的空房間嗎？”她問道，聲音顫抖得厲害，像是繃緊到極限即將斷裂的琴弦。“當然，夫人?！?a href="/tag/nuom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諾曼露出了那種特有的、略帶羞澀卻又讓人不適的微笑，“只有最后一間了，就在樓梯旁邊。”，抓起鑰匙匆匆上樓。諾曼盯著她的背影，直到那抹紅色消失在樓梯拐角。他低下頭，繼續(xù)擦拭那個玻璃杯，力度大得仿佛要將其捏碎。，一聲凄厲的尖叫陡然劃破了雨夜死一般的寂靜。、尖銳，像是聲帶被利刃瞬間切斷后的最后悲鳴。諾曼手中的玻璃杯脫手滑落，“啪”地一聲脆響，碎片四濺。他猛地抬起頭，原本渾濁呆滯的眼神瞬間被一種近乎病態(tài)的狂亂興奮所吞噬，瞳孔在陰影中劇烈收縮。，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那把用來切蘋果的長刀，指節(jié)因用力過度而泛白。，女人房間的門虛掩著，透出一絲微弱的光。諾曼屏住呼吸，像只捕食的貓一樣無聲地靠近。他推開門，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。。，冷風(fēng)灌進來，吹得窗簾狂亂飛舞。床上沒有人，浴室里也沒有人。只有滿地的水漬，一直延伸到房間中央的那面巨大的落地鏡前。。鏡子里映出他蒼白的臉，但他卻覺得那表情有些陌生。，鏡子里的“諾曼”違背物理常識地動了。，絲毫未動，但鏡中的倒影卻緩緩咧開嘴角，肌肉呈現(xiàn)出一種死尸般的僵硬抽搐，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、扭曲至極的笑容。緊接著，鏡子里的“諾曼”緩慢舉起右手——那手里握著的不再是水果刀，而是一把布滿暗紅銹跡與干涸血跡的消防斧，斧刃在微光下泛著森冷的寒芒?！澳赣H不喜歡客人?！辩R子里的聲音沉悶**地傳來，仿佛隔著厚厚的****液體，帶著腐朽的氣息。
現(xiàn)實中的諾曼感到脖頸一陣劇痛，他驚恐地想要后退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身體根本無法動彈。他低下頭，看見一把消防斧的斧刃，正從自己的胸口穿透而出，鮮血瞬間染紅了襯衫。
他艱難地轉(zhuǎn)過頭，看見那個穿著紅色風(fēng)衣的女人正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握著斧柄。
她的臉在陰影中模糊不清，聲音卻變得蒼老而沙啞，與之前的年輕嗓音判若兩人：“我告訴過你，我不喜歡吵鬧?！?br>諾曼倒在地上，視線逐漸模糊。他看見女人走到鏡子前，鏡子里的倒影不再是諾曼，而是一個干癟的老婦人。她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濕漉漉的頭發(fā)，然后跨過諾曼的**，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下樓梯，嘴里哼著不知名的搖籃曲。
雨還在下，掩蓋了所有的罪惡與瘋狂。
瞳孔里的房客
雨夜的汽車旅館像一座孤島，霓虹燈牌在暴雨中忽明忽暗，發(fā)出電流的嘶嘶聲。諾曼坐在前臺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賬本，眼神卻死死盯著墻上的鏡子。
鏡子里映出他蒼白的臉，但左眼的瞳孔深處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蠕動。
半小時前，一位女客人入住。她穿著紅色風(fēng)衣，雨水順著發(fā)梢滴落，眼神里藏著某種倉皇的逃意。諾曼遞給她鑰匙時，指尖不小心觸碰到她的手背——冰涼得像**。
“302房間，二樓最里面?！彼f，聲音比平時更低沉。
女人匆匆上樓，高跟鞋敲擊木地板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里回響，像某種倒計時。
諾曼回到鏡子前，湊近觀察自己的左眼。瞳孔里的異樣更明顯了——那不是一個黑點，而是一個微小的、蜷縮的人形，正用指甲抓**眼球的內(nèi)壁。他猛地后退，撞翻了身后的雨傘架。
“母親？”他對著樓梯方向喊，聲音發(fā)顫。
沒有回應(yīng)。只有雨聲，和鏡子里那個越來越清晰的“瞳人”。
它抬起頭，對他笑了。
諾曼沖進302房間時，女人正站在窗前，背對著他。紅色風(fēng)衣搭在椅背上，她穿著單薄的睡裙，肩膀微微發(fā)抖。
“您需要什么？”她轉(zhuǎn)身，眼神驚恐。
諾曼沒說話，只是盯著她的眼睛。她的瞳孔很正常，黑色，圓潤，沒有異物。但他能感覺到，自己的左眼在發(fā)燙，像有什么東西要鉆出來。
“你的眼睛……”女人忽然開口，聲音變了，變得蒼老而沙啞，“里面有東西?！?br>諾曼后退一步，撞到門框。他看見女人的臉開始扭曲，皮膚像融化的蠟一樣下垂，露出下面干枯的肌肉和骨骼。她的瞳孔急劇放大，直到整個眼眶都變成黑色，而在那片漆黑中，他看見了自己的倒影——以及自己左眼里那個正在爬出來的“瞳人”。
它只有拇指大小，四肢細長，臉上沒有五官，只有一個不斷開合的嘴。它從諾曼的眼球里擠出來，落在地板上，發(fā)出“啪嗒”一聲輕響。
女人——或者說那個披著女人皮囊的東西——彎下腰，用枯枝般的手指捏起那個“瞳人”，放進自己嘴里，咀嚼起來。
“味道不錯?！彼f，嘴角流下黑色的黏液，“***的瞳人，我已經(jīng)吃掉了。現(xiàn)在，輪到你了?！?br>諾曼轉(zhuǎn)身想逃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門被鎖死了。他聽見身后傳來咀嚼聲，和某種東西在地板上爬行的聲音。
鏡子里，他的左眼已經(jīng)空了，只剩下一個血淋淋的洞。而那個洞的深處，有什么東西正在往里看。
雨還在下，掩蓋了所有的尖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