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的包裝有些溫?zé)幔蟾攀谴г诳诖镂娴摹?br>我小聲說：“謝謝?！?br>說完我就后悔了，他聽不見。
我抬頭看他，想用口型再說一遍。
他卻忽然對我做了一個手勢。
他伸出右手，拇指和食指彎曲成一個圈，剩下的三根手指豎直。
然后，他把這個手勢在胸前，輕輕地點了一下。
我不懂。
他很有耐心地又做了一遍。
我還是不懂，只能茫然地看著他。
他放下手，眼里的那一點點微光，好像黯淡了下去。
他轉(zhuǎn)過身，繼續(xù)擦窗戶，再也沒看我。
我捏著那顆糖，心里說不出的難受。
那個手勢，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回到家，我鬼使神差地在網(wǎng)上搜索“手語”。
我找到了一個手語教學(xué)視頻。
視頻里，老師笑著，做出了一個和我今天看到的，一模一樣的手勢。
老師說：“這個手勢，在手語里，是‘謝謝’的意思?！?br>我的心臟，在那一瞬間，漏跳了一拍。
他不是在期待我說出“謝謝”。
他是在用他的方式，對我說“謝謝”。
謝謝我，接過了他的糖。
那一刻，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我腦中破土而出。
如果聲音無法抵達(dá)。
那我就用他的方式，去到他的世界。
我下單了**的手語入門教材和視頻課程。
當(dāng)晚，我通宵未眠。
02
接下來的一周，我活得像個雙面間諜。
白天，我是那個坐在尹亦帆身邊，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社恐同桌施念安。
晚上，我把自己鎖在房間里，對著屏幕和書本，瘋狂練習(xí)那些笨拙又復(fù)雜的手勢。
你好。謝謝。不用謝。對不起。
我練得手指抽筋，手腕酸痛。
周一，我把新買的筆記本和中性筆，并排放在課桌中間。
這是我計劃的第一步：建立一個共享的溝通平臺。
他看到了，沒什么反應(yīng)。
上數(shù)學(xué)課，老師講一道復(fù)雜的函數(shù)題。
我聽得云里霧里，在草稿紙上畫了好幾個問號。
下課后，我還在埋頭苦算。
他忽然用手指，輕輕敲了敲那本我放在中間的、全新的筆記本。
我抬起頭，看到他正看著我。
他的眼神很平靜，像一潭深水。
我心臟狂跳，猶豫了一下，把筆記本推向他。
他拿起我放在旁邊的筆，打開本子，在第一頁上寫下那道題的完整解題步驟。
他的字跡和他的人一樣，干凈，利落。
步驟清晰，邏輯分明，比老師講的還要容易理解。
寫完，他把本子推回給我。
我看著那行云流水的解題過程，又看看他，內(nèi)心翻江倒海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抬起我的左手。
我的手在抖。
對著他，我用盡全力，做出了一個練習(xí)了上百遍的手勢。
一個標(biāo)準(zhǔn)的，手語里的“謝謝”。
時間仿佛靜止了。
他看著我的手，瞳孔似乎微微收縮了一下。
他沒有回應(yīng)，也沒有像往常一樣移開目光。
他就那么看著我的手，看了足足有十秒。
那十秒，像一個世紀(jì)那么漫長。
我的臉頰發(fā)燙，感覺自己像個小丑，也許我做錯了，也許他根本不懂，也許他覺得我很多事。
我正準(zhǔn)備尷尬地收回手。
他動了。
他伸出他的右手，用食指，輕輕碰了一下我僵在空中的指尖。
他的指尖是涼的。
我的指尖是燙的。
一觸即分。
然后，他在那本筆記上，寫下了兩個字。
“不謝?！?br>我的世界，在那一刻，綻放出無聲的煙火。
從那天起，這本筆記本成了我們之間唯一的語言。
“明天要交的作業(yè)，是這張卷子?！蔽覍憽?br>他點點頭，把卷子從書里抽出來。
我們的交流，僅限于此。
高效，簡潔，沒有一句廢話。
但對我來說，這已經(jīng)是天大的進(jìn)步。
我不再害怕和他同桌，開始隱隱期待每天上學(xué)。
我學(xué)手語也更有動力了。
我開始學(xué)一些更復(fù)雜的詞匯。
比如“天氣”，“音樂”，“畫畫”。
我發(fā)現(xiàn)他很喜歡畫畫，總是在課本的空白處畫一些奇怪的幾何圖形和線條。
那些線條，冷靜又孤獨。
我偷偷買了一本昂貴的素描本和一套專業(yè)鉛筆，想送給他。
禮物放在書包里好幾天了，我始終沒有勇氣拿出來。
我怕他拒絕。
像他拒絕那些女生送的飲料一樣，毫不留情。
我不敢去賭，我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