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點到四點的時間段，單元門口的畫面往前倒。
林小舒站在他身后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。
兩點零三分。
單元門開了。
一個男人走出來，戴著一頂棒球帽，低著頭。
林小舒的手攥緊了。
那件夾克。
那件她去年在網(wǎng)上給孫凱買的夾克。
孫凱的手里抱著一個孩子。
孩子穿著一件小碎花的棉衣，是晗晗的，上個月買的，晗晗很喜歡，每天鬧著要穿。
林小舒沒有出聲。
老周往后靠了一下，往她這邊看了一眼，又把頭轉(zhuǎn)回去。
畫面里，孫凱低著頭走出單元門，在門口停了一下，左右看了看，往小區(qū)側門的方向走。
兩分鐘后，他一個人走回來了。
手里是空的。
老周盯著屏幕，沒說話。
林小舒站在那里，站了很久。
然后她轉(zhuǎn)過身，走出物業(yè)值班室。
孫凱還站在樓道口，正在刷手機。
看見她回來，他把手機往兜里一揣，"有監(jiān)控嗎，晗晗在哪？"
林小舒看著他。
她認識孫凱八年了。
戀愛兩年，結婚六年。
她開網(wǎng)店，一年能做到將近三百萬的流水，孫凱不上班，說找不到合適的工作，說外面的公司都是騙人的，說等她的店再大一點他來幫她管。
結果晗晗生下來了，孫凱還是沒上班。
她以為她了解這個男人。
"沒找到。"她聽見自己說。
孫凱松了一口氣，"那報警吧，兩歲的孩子，再找不到天就黑了。"
"嗯。"
林小舒走上樓。
母親還在樓道里，坐在臺階上，右手腕用另一只手托著，低著頭。
"媽，"林小舒蹲下來，"去醫(yī)院，手腕要照片子。"
"先找晗晗，"李桂芬抬起頭，"我的手不要緊。"
"我知道了。"
林小舒扶母親起來。
上樓，進屋，母親坐到沙發(fā)上。
林小舒拿出手機，沒有打報警電話。
她打開網(wǎng)店的**，找到了一個***，那是她去年接過的一個單子，對方是一家做紀實視頻的工作室，負責人叫陳默，專門接各種社會新聞的策劃。
當時林小舒給他們供貨，兩個人聊過幾次，加了****。
她按下?lián)芴栨I。
電話響了兩聲，接通了。
"陳默，"林小舒的聲音很平，"我是林小舒，賣包裝耗材的，你還記得我嗎。"
"記得記得，林老板，怎么了，有新貨？"
"不是。"林小舒看了一眼坐在沙發(fā)上的母親，轉(zhuǎn)身進了臥室，把門帶上，"我有一個獨家素材，你們有沒有興趣做。"
電話那頭靜了一下。
"什么素材？"
"尋親。兩歲的孩子，今天下午不見的，有監(jiān)控，有證據(jù)，我想做一個直播。"
陳默沒有立刻答話。
"林老板，這不是普通的尋親，你說有證據(jù)，什么證據(jù)？"
"涉及到孩子父親，"林小舒說，"等你來了我再說，先約個時間。"
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幾秒鐘。
"我今晚能過去，你把地址發(fā)我。"
林小舒掛了電話，站在臥室里，窗簾沒拉，窗外是小區(qū)里的燈，一排一排，亮得很整齊。
她想起晗晗上個月學會了叫她，不叫媽媽，叫媽咪，每天早上她剛睜眼，晗晗就扒著她的臉，對著她叫媽咪媽咪，叫個不停。
林小舒把手機攥緊，然后放在桌上，去找了一張紙，坐下來，把今天下午的事情一條一條寫清楚。
時間。地點。她回來時看到的。物業(yè)監(jiān)控里看到的。
一條一條，寫得很細。
寫完，她拿起手機，撥了報警電話。
孫凱在客廳聽見了，走過來，"報警了？"
"嗯。"
"說清楚了嗎，兩歲，女孩，"孫凱走到她旁邊，聲音里帶著一種林小舒沒辦法描述的急切，"告訴他們孩子穿的什么，有沒有說？"
林小舒看了他一眼。
"說了。"
**二十分鐘后到的，是兩個年輕**，一個叫小劉，一個叫小趙。
小劉問情況，孫凱搶著開口，說孩子是下午丟的，說丈母娘一個人在家?guī)Ш⒆樱f他出去買東西回來就不見了。
他說話的時候，坐在沙發(fā)角落的李桂芬一直沒有開口。
林小舒站在旁邊，也沒有開口。
小趙問，"家里有沒有監(jiān)控？"
孫凱說，"沒有，但是小區(qū)門口有，你們可以調(diào)。"
小劉記錄，小趙往物業(yè)打電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