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回。
打開備忘錄，一條一條列下來。
第一，陳浩不是去北京出差，是休年假。第二，休假地點大概率就在本市，在我爸買的別墅里。第三，后天是方瑤的三十歲生日宴，地點是我的房子，費用兩百一十八萬。**，這筆錢從哪出的？
**條是關(guān)鍵。
兩百一十八萬。陳浩年薪加獎金，到手也就四十多萬。他沒有家底，老家的房子都是我爸出錢翻修的。他拿什么付這筆錢？
我重新打開那封郵件，翻到付款信息欄。
戶名：陳浩。開戶行：本地商業(yè)銀行城東支行。
這不是他的工資卡。他的工資卡在建設(shè)銀行，**我記得。
他在城東商業(yè)銀行還有一個賬戶，我不知道。
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會兒，然后撥出了另一個號碼。
我爸的秘書接的。
"小蘇總？"
"張姐，我想查一件事。我爸公司最近三年有沒有給陳浩發(fā)過額外的項目獎金或者津貼，走的不是正常工資渠道的那種。"
張姐遲疑了一下："這個我得查一下財務(wù)系統(tǒng)，可能需要一兩天。"
"明天上午能查到嗎？"
"我盡量。"
"謝謝張姐，先別跟我爸說。"
"好。"
我掛了電話。
整個人坐在沙發(fā)里，大腦轉(zhuǎn)得很快，但身體一動不動。
兩百一十八萬不是小數(shù)目。這筆錢如果來自我爸公司的賬，那就不是**這么簡單了。
那是挪用。
我翻了翻手機相冊，找到一張上個月拍的照片。我爸公司年會上，陳浩作為財務(wù)副總監(jiān)上臺發(fā)言，笑容滿面，說"感謝蘇總的信任和栽培"。臺下我爸帶頭鼓掌。
我把照片放大，看著陳浩胸前那個印著公司標志的胸針。
四年前我?guī)丶乙娢野?，他穿著一件洗到發(fā)白的襯衫，鞋跟磨得快平了。我爸當時的表情我記得清楚楚，看了他三秒，什么都沒說，轉(zhuǎn)頭跟我媽遞了個眼神。
是我堅持的。我說他上進、踏實、對我好。
我爸妥協(xié)了。把他安排進公司，從最基層做起，三年提到副總監(jiān)。我爸覺得他做事確實有兩把刷子。
現(xiàn)在我明白了。做事有兩把刷子是真的。另外兩把刷子，用在了別的地方。
時間快到凌晨一點了。我站起來，走到陽臺上。
樓下的路燈照著空蕩的小區(qū)道路。
后天。方瑤的生日宴是后天。
我有兩天時間。
兩天時間夠干什么？
夠我把這件事從頭到尾弄清楚，然后決定怎么收場。
我不打算哭，不打算鬧，不打算沖到別墅門口潑油漆。
那是電視劇里蠢女人干的事。
我轉(zhuǎn)身回客廳，把那封賬單的郵件截圖保存了三份，一份發(fā)到自己的備用郵箱，一份存云盤，一份打印。
然后打開瀏覽器，搜索"星辰宴會策劃"。
公司官網(wǎng)挺精致的，首頁大圖是各種高端宴會的現(xiàn)場照。我翻了翻案例展示，都是百萬級別的私人活動，婚禮、生日、周年慶之類的。
我找到****頁面，記下了那個專屬策劃師王悅的手機號。
但我沒有馬上打過去。
我需要想清楚一件事：我要的到底是什么。
是讓陳浩身敗名裂？是把錢拿回來？是離婚？還是三個都要？
我躺到床上，閉著眼睛想了整一個小時。
最后睜開眼的時候，答案已經(jīng)很清楚了。
三個都要。而且順序不能錯。
第二天早上八點，張姐的電話來了。
"小蘇總，我查到了。"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"過去兩年，財務(wù)那邊以商務(wù)接待補貼的名目給陳浩的個人賬戶打過六筆款。每筆三十萬到五十萬不等，總計兩百四十萬。審批單上的簽字是陳浩自己批的，走的是他有權(quán)限簽批的額度內(nèi)。財務(wù)那邊的小姑娘估計沒仔細看，以為是正常的接待費用。"
兩百四十萬。
和那份宴會賬單的數(shù)字幾乎一樣。
"審批單能拿到電子版嗎？"
"已經(jīng)截圖發(fā)你郵箱了。"
"張姐，這事先別跟任何人提。"
"我懂。"張姐停了一下，"小蘇總，你要不要告訴**？"
"還不到時候。"
掛了電話，我打開郵箱，把六張審批單截圖逐一保存。
每一張上面都有陳浩的電子簽名。日期、金額、事由，清楚楚。
事由欄寫著各種名目："省外客戶接待""年度合作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