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何必把事情鬧大？院長昨晚念錯稿子，周經(jīng)理也已經(jīng)按審**了。你抓著一句口誤要幾百萬，傳出去對誰都不好。”
我看著趙明德：“口誤？”
趙明德咬著牙：“對，口誤?！?br>我說：“那就寫道歉說明，蓋醫(yī)院章，承認你在全院面前說錯了?！?br>白瑩搶先說：“不可能。醫(yī)院形象不能被你這么折騰?！?br>我媽拉了拉我袖子，聲音很?。骸罢颜?，算了吧?！?br>我聽見她這句話，心里最堵。
她不是覺得我錯。
她是怕我又被逼到無路可走。
趙明德看準了這一點，語氣緩下來：“阿姨，**年輕，性子硬。你勸她把辭職信撤回，我可以不追究。至于獎金，醫(yī)院額外給她兩千塊慰問金?！?br>許澄罵：“八百八十萬變兩千，趙院長你真會算。”
劉洪終于開口：“小林，差不多得了。你那些救治方案，沒有醫(yī)院平臺也做不成。別把自己的路堵死。”
我看向他：“劉主任，去年冬天你誤排班，搶救室差點空崗，是誰替你補上？”
劉洪咳了一聲：“一碼歸一碼。”
“你女兒入職，護理考核不過，是誰熬夜幫她補流程？”
“**。”趙明德打斷我，“你是在威脅領(lǐng)導(dǎo)？”
我把工作牌摘下來，放在前臺。
“我只是在提醒你們，我記性很好。”
趙明德笑了。
“那你也記住。今天你走出仁和，別想再回來求我。”
我媽把行李袋攥在懷里，臉白得厲害。
白瑩拿起我的工作牌，用兩根手指夾著，像夾一張臟紙。
“林組長，離職手續(xù)按規(guī)定要交接三十天。你現(xiàn)在離崗，醫(yī)院保留追責**?！?br>我說：“你們欠我的，我也會追?！?br>周晴嗤了一聲：“八塊八嗎？我個人轉(zhuǎn)你八十八，要不要？”
大廳里有人笑了一下，又趕緊閉嘴。
我沒有回頭，扶著我媽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迎面進來。
他看見我，腳步停住。
他是仁和剛請來的外部顧問，沈硯，昨晚坐在主桌最邊上，全程沒怎么說話。
他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袋，目光落在我摘下的工作牌上。
“林組長離職？”
白瑩馬上說：“沈先生，一點內(nèi)部小事，我們會處理?！?br>沈硯看著我：“年會那句話，我也聽見了?！?br>白瑩的臉色變了。
趙明德的聲音從后面壓過來：“沈硯，你只是顧問，不要插手人事?！?br>沈硯把牛皮紙袋收進懷里。
“我不插手。只是提醒趙院長，昨晚主桌也有錄音?！?br>我沒問沈硯錄音在哪。
趙明德也沒讓他拿出來。
那句話像一根細**進了大廳，每個人都聽見，卻沒人敢碰。
我?guī)覌尰爻鲎馕荨?br>屋子小，窗戶對著隔壁樓的墻，下午三點就沒光。
我媽把行李放下，第一件事是去廚房看米袋。
“夠吃?！蔽艺f。
她背對著我洗手，水聲開得很大：“昭昭，媽剛才是不是拖你后腿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我怕他們欺負你。又怕你沒工作?！?br>我把她從水池邊拉開：“他們已經(jīng)在欺負我了?！?br>她低下頭，袖口磨得發(fā)白。
“**走的時候欠的錢還沒還完，弟弟今年又要實習。我一聽八百八十萬，就想著老天總算開眼。結(jié)果是人家拿你逗樂?！?br>我說：“媽，我會要回來?！?br>她抬頭：“怎么要？”
門被敲響。
許澄站在門外，手里拎著兩份盒飯：“你們母女倆肯定沒吃。我順手買的，別跟我客氣?！?br>她進門就罵：“趙明德那張臉我越想越惡心。院內(nèi)群已經(jīng)炸了，白瑩發(fā)公告，說你誤解院長祝福，擾亂秩序，已經(jīng)自愿離職?！?br>我拿過她手機。
公告底下有人附和。
“**平時就愛出風頭。”
“八百八十萬也敢想，真當醫(yī)院是她家開的。”
“救治項目不是她一個人的功勞吧?！?br>許澄氣得拍桌：“這些人以前排班出錯都找你，現(xiàn)在一個個裝不認識?！?br>我問：“你的視頻還在嗎？”
“在，我存了三份。”
“先別發(fā)?！?br>她愣?。骸盀槭裁?？現(xiàn)在不發(fā)，他們要把你踩死?！?br>我媽也看著我。
我打開自己的手機，找出年會邀請函和獲獎名單截圖。
“他們已經(jīng)承認有口誤?，F(xiàn)在發(fā)視頻，只能讓人吵一句到底算不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