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門上，聲音悶悶的。
我提著袋子往外走。
周硯舟站起來：“許硯，真不好意思，我不知道你們……”
“知道不知道都不重要。”
我拿起鞋柜上的車鑰匙，低頭換鞋。
“重要的是，今天這頓飯，你們吃得自在點?！?br>沈鹿寧攔在門口，眼眶有一點紅。
“你走了去哪兒？”
我看著她。
以前她只要這樣問，我就會放下鑰匙，回廚房把湯重新熱一遍，再把她不愛吃的姜片挑出來。
今天我把門拉開，樓道冷風撲進來，吹得餐廳那盞小吊燈晃了一下。
“去一個沒人拿冷靜期當試用期的地方?！?br>門關(guān)上前，我聽見碗筷碰在一起的聲音。
很輕。
像我們這段婚姻最后一點體面，被人放回桌面，沒放穩(wěn)。
02 冷飯和熱湯
我下樓時，雨已經(jīng)小了。
小區(qū)門口的便利店亮著白光，收銀臺旁邊的關(guān)東煮冒著熱氣。值夜班的小姑娘認得我，見我提著一袋冷菜進來，隨口問：“許哥，又加班啊？”
我把牛腩飯放進微波爐。
“算是?！?br>微波爐嗡嗡轉(zhuǎn)起來，玻璃門上映出我的臉，眉頭皺著，眼下有點青。
這段時間我睡得一直不穩(wěn)。
從民政局回來那天開始，家里就像被人調(diào)低了音量。沈鹿寧不再問我晚飯吃什么，也不再把換下來的裙子搭在沙發(fā)扶手上。她把自己的東西一件件收進主臥衣柜，動作很輕，像怕驚動一場還沒散的夢。
我以為那叫冷靜。
今天才知道，那叫騰位置。
便利店小姑娘把一次性筷子遞給我，壓低聲音：“雨天吃熱的舒服?！?br>我笑了笑：“謝謝?！?br>飯熱好后，我坐在靠窗的位置。牛腩燉得有點老，是早上出門前我趕時間，火候沒顧上。筍干吸了湯汁，嚼起來有股家里的味道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沈鹿寧發(fā)來一條消息。
“你能不能別這么難看？”
我咬著筷子，看了兩秒，回她：“哪一部分難看？沒陪你們吃飯，還是把日子圈出來？”
對面很久沒回。
雨滴砸在玻璃上，路燈把地面照得發(fā)黃。幾個外賣騎手在門口躲雨，頭盔上全是水，互相遞煙，笑罵天氣不講理。
我正吃到一半，秦向北的電話打進來。
他是我大學室友，也是我公司現(xiàn)在的合伙人，嗓門一向大。
“你在哪兒？我剛給你送資料，怎么你家客廳坐個男的？”
我夾牛腩的手停住。
“你上去了？”
“上去了啊。嫂子開門，我還以為走錯門。那男的穿得跟參加家長會似的，還問我是干什么的。我說我找許硯，他說你不在。”
秦向北越說越氣。
“他誰啊？怎么坐你位置上？”
我看著窗外，筷子尖戳在飯里。
“她竹馬?！?br>電話那頭靜了一下。
“冷靜期帶竹馬回家吃飯？這操作跟把滅火器往火鍋里倒差不多?！?br>我被他這句逗得差點嗆住。
他又問：“你去哪兒了？”
“便利店?！?br>“你有病吧？自己家讓給別人，你在便利店吃盒飯？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牛腩。
“不是盒飯，是我自己燉的?！?br>“重點是這個嗎？”
我沒說話。
秦向北的火氣從聽筒里沖出來：“你現(xiàn)在回來，我陪你上去。別吵架，不動手，就把人請出去。你別又忍，忍到最后人家還覺得你欠她一頓飯?！?br>我把筷子放下。
“不了。”
“許硯。”
“我圈日歷了?！?br>電話那頭沒立刻接話。
我繼續(xù)說：“最后一天去辦完。家里她想怎么吃，剩下這十天我不管?！?br>秦向北嘆了口氣。
“你真下定了？”
我看著玻璃上的自己。
民政局那天，沈鹿寧說只是想讓彼此有個臺階。她說我們這兩年太累，她照顧**，我忙公司，話越來越少，爭吵越來越硬。她說先申請，未必真離。
我當時相信過。
因為人總會對自己親手過了三年的日子留一點僥幸。
直到今晚，我看見那三副碗筷。
我說：“不是我下定，是她替我擺好了?！?br>秦向北罵了一句臟話，又問：“那你住哪兒？”
“辦公室。”
“別折騰，來我家?！?br>“不方便?！?br>“我老婆出差，我一個人有什么不方便？你來，我給你煮面?！?br>我笑：“你煮的面能吃？”
“能活。”
我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