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眼。灶臺上有一碗陽春面，荷包蛋臥在面上，蛋黃剛好凝固，邊緣一圈金黃。旁邊還放了一碗，空的。
（兩碗面。他煮了兩碗。一碗給我，一碗他自己吃了？還是他先吃完了才叫我去？）
我端著那碗面坐在廚房的island臺邊上吃。面湯很鮮，面條筋道，咬下去有彈性。荷包蛋咬開，蛋黃剛好流心——不稀不硬，是常州人做面的標(biāo)準(zhǔn)火候。
上海人煮面偏甜。這碗面不放糖。
我一口一口吃完，碗底干凈得像洗過。
顧家的日子比我想象的平靜。
他白天很少在家，偶爾回來也是待在書房。我不打擾他，他也不找我。兩個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，像兩顆不相交的行星——各自有各自的軌道，偶爾擦肩而過，偶爾在廚房相遇。
但有些細(xì)節(jié)，我慢慢注意到了。
他書房門口的走廊燈，每晚十一點會關(guān)掉。不是定時器——是有人手動關(guān)的。我后來發(fā)現(xiàn)，是我睡著之后他關(guān)的。（我十點睡，他十一點關(guān)燈。中間那一小時他在干什么？站在走廊里聽我有沒有動靜？還是只是路過順手關(guān)的？）
第二十三天，下雨。
我去超市買菜。顧家的傭人做飯很好，但全是上海菜，偏甜偏淡。常州人口味重，喜歡咸鮮。我偶爾想吃一碗咸菜肉絲面，就自己跑去超市買咸菜。
出門沒帶傘——常州人下雨從來不帶傘，習(xí)慣了淋著跑。小時候我媽帶我去菜市場，每次下雨都是兩個人笑著跑回家，頭發(fā)濕得貼在臉上，到家了還互相拍水。
走出超市，雨更大了。我拎著菜袋子站在門口猶豫要不要淋回去——東西不多，一把青菜、一塊咸菜、兩根胡蘿卜。
一輛黑色邁**停在超市門口。
他下車。沒帶傘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接過我的菜袋子："上車。"
（他也沒帶傘。他從公司直接開過來——停車場在超市對面，走到這邊至少淋了三十秒的雨。他專門來接我？）
車?yán)锱瘹夂茏?。我坐在副駕，雨水從頭發(fā)上滴下來，滴在真皮座椅上。我有點窘："座椅會濕……"
他沒回應(yīng)，只是把空調(diào)調(diào)高了兩度。
到家之后，他先下車，繞到我這邊的車門，替我開門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——定制西裝肩線上深色的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