痕，雨水沿著他的脖子往下淌。他站在門口等我進(jìn)屋，然后說了一句："以后出門帶傘。"
語氣像在說一件公事。沒有關(guān)心，沒有溫柔。就是陳述一個事實(shí)。
但我還是把這句話記住了。
那天晚上，廚房又煮了面。這次我聽見他煮面的聲音——水開的時候咕嘟響，荷包蛋下去"滋"的一聲。我在二樓躺在床上聽，像聽一首很安靜的歌。
第九十二天，深夜。
我餓了，去廚房找吃的。推開門，灶臺上的燈亮著。
他在煮面。
又是陽春面。兩碗。荷包蛋流心。
我站在門口看了幾秒，他才注意到我。
"第二碗在旁邊。" 他指了一下。
我坐下來吃面。他坐在island臺的對面，低頭吃自己的那碗，筷子撥動面條的動作很慢。
沉默了大概兩分鐘。
他放下碗，看了我兩秒——"常州人？"
"嗯。"
"那邊有個櫻桃園，三月的時候很好看。"
我的筷子停了。
（他怎么知道常州的櫻桃園？常州不是旅游城市，那個櫻桃園在西太湖邊上，本地人知道，外地人很少知道。除非——他去過？什么時候去的？為什么去？）
"你怎么知道？" 我問。
他沒回答。端起碗喝了一口湯，放下碗說："吃完了早點(diǎn)睡。明天有個家宴。"
我沒追問。
（我怕問了，他會給出一個我不敢聽的答案。那碗面我吃得比平時慢。每一口都在想那個問題——他為什么知道常州的櫻桃園？但始終沒問出口。）
洗碗的時候我注意到，灶臺邊放著一本筆記本——牛皮封面，很舊。翻開的第一頁寫著一個日期：三年前的五月十二日。下面寫著一行字："常州·西太湖櫻桃園。花期最后一日。"
字跡很工整，一筆一劃像刻出來的。
（五月十二日。三年前的五月十二日——那個時候我確實(shí)在櫻桃園。每年三月花開，花期持續(xù)到五月。最后一天我媽帶我去看落花，花瓣飄下來落在頭發(fā)上，她說"花落了就結(jié)果子了，晚棠，好事都是在看上去不好的時候開始的。")
那天我站在灶臺邊，手里拿著那本舊筆記本，翻到的那一頁剛好記錄了櫻桃園。他站在我身后，沒說話，也沒拿走筆記本。
我把它放回